周叙远被正式批捕的那天,灰冷的冬天罕见地放晴了。
我站在素黎公司顶层的露台上,阳光很暖,冬日的风却依然带着寒意,我没有感到快意,只有一种沉重的释然,像一场持续太久的噩梦,终于到了醒来的时刻。
想起不久前,也是在这里,我决定走进会议室宣布与汪苏泷解约,然后仓皇逃离。
“看什么呢?”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转过身,看到汪苏泷朝我走来。他今天穿着简单,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手里提着两杯咖啡,笑容干净得像这个晴朗的冬日。
“给你,无糖美式。”他将其中一杯递给我,自然的动作里透着已经恢复的亲密。
我接过,自那晚从周叙远公寓被救出后,我们之间一直保持着一种小心翼翼的亲近,他每天接送我上下班,陪我吃饭,在我做噩梦时隔着电话安慰我,但从未越界。他在给我时间愈合,我知道。
“今天真暖和。”汪苏泷站到我身边,“像春天提前来了。”
“嗯。”我小口喝着咖啡,“你巡演排练怎么样了?”
“顺利。”汪苏泷侧头看我,阳光在他睫毛上跳跃,“不过我把原定下个月的启动时间,推迟了半个月。”
我惊讶地转头:“为什么?场地宣传不是都安排好了吗?”
“因为,”他微笑,“我得先陪某人去履行一个承诺。”
“去看海。”汪苏泷轻声说,伸手将我被风吹乱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他的手指碰到我的耳廓,温暖而轻柔。
“可是你的工作。。。”
“工作永远做不完。”汪苏泷打断我,“但和你去看海,是我一直想做的事。茉黎,我们都需要一个真正的假期,离开北京,离开所有不愉快的记忆,就我们两个人,好不好?”
我抬头看他,看到那双清澈的眼睛里盛满真诚的期待,他在等我点头,等我说“好”,等我们真正开始没有阴影的新生活。
“好,就我们两个人。”
汪苏泷的眼睛瞬间亮了,像是星河流转。他握住我的手,十指相扣:“那就这么定了,明天就走。”
第二天下午,飞机降落在三亚凤凰机场。
热带的暖风扑面而来,带着海水的咸腥和椰林的清香,与北京冬日的阴冷截然不同。
汪苏泷推着行李箱,穿过机场熙攘的人群。他戴着帽子和墨镜,低调却难掩明星气质,偶尔有人侧目,但没人上前打扰。
我在离他几米的距离,默默跟在他身后。
“我们住哪里?”坐上车时,我问。
“秘密。”汪苏泷眨眨眼,神秘一笑,“到了你就知道了。”
车子沿着海岸线行驶,窗外是碧蓝无垠的大海,阳光在海面上洒下细碎的金光,我摇下车窗,让海风拂面,闭上眼睛深深呼吸,这是自由的味道。
大约四十分钟后,车子驶入一片私密性极高的度假区,停在了一栋独立的白色别墅前。别墅面向大海,周围被高大的椰树和热带植物环绕,像是与世隔绝的秘境。
汪苏泷为我拉开车门,牵着我走进去。
别墅内部的设计简约而富有艺术感,大面积的落地玻璃将海景毫无保留地引入室内。客厅中央,最显眼的位置,摆放着一架白色的三角钢琴,琴身光洁如镜。
“你。。。”我惊讶地转头看汪苏泷。
“租别墅的时候特意要求的。”他微笑,走到钢琴前,手指轻轻拂过琴键,“我说,必须有一架钢琴,因为我要为一个人弹琴。”
阳光透过玻璃,在他身上镀上一层金色光边。
汪苏泷在琴凳上坐下。他没有立刻开始,而是闭上眼睛,感受这个时刻。当他的音乐流淌而出,我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真实的海。
一曲结束,余音在海风中渐渐消散。汪苏泷站起身,走到我身后,从背后轻轻抱住我,下巴搁在我肩上:“喜欢吗?”
“喜欢。”我靠在他怀里。
他嘴唇擦过我的耳廓,带来一阵酥麻的战栗。
气氛在这一刻变得微妙。阳光,海风,音乐,独处的空间,还有积压了太久的思念和渴望,冲垮了所有小心翼翼的边界。
汪苏泷将我转过来,面对自己。
“茉黎,这一个月,我每天看着你,想抱你,想亲你,想告诉你我有多爱你,又怕吓到你,怕你还没从周叙远的阴影里走出来。。。他对你的强迫,你的恐惧和委屈。。。我都记得,我不要你有一丝勉强…"
“现在…我很好…”,我打断他,踮起脚,但只是无比贴近的停留在他眼前,碰到他的鼻尖…
汪苏泷愣了一瞬,随即,他的手臂将我完全环绕进怀里,他轻轻向前,我稍稍退后,这个暧昧拉扯的动作似乎激发了他的本能,他的手扣住我的头,向前用力,他的嘴唇在这一秒不偏不倚落到我的唇上。
…
晚餐是简单的意面和沙拉,我们坐在面朝大海的餐桌前,就着夜色和海风吃饭,偶尔对视一笑,不需要太多语。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汪苏泷忽然问。
“当然。”我微笑,“在餐厅,林叔叔安排的饭局。你穿着米色毛衣,戴着眼镜,看起来像个大学生。”
“你穿着深蓝色丝绒长裙,美得让我差点忘了要拒绝代的事。”汪苏泷回忆道,眼神温柔,“那时候我就想,这个女老板和我想象的不一样。你懂音乐,懂设计,眼睛里有光。”
“你也不像我想象中的‘非主流歌手’。”我说,“你很真诚,你的音乐有深度,有坚持,和我一样固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