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十四日,北京。
这一天从早晨就开始不对劲。
汪苏泷比我醒得早。我睁开眼时,他已经洗漱完毕,正坐在床边看着我,他不是平时居家那种懒散随意的状态。
“几点了?”我还没完全清醒,声音黏糊糊的。
“九点半。”他低头在我额头上落下一个吻,“起床,茉黎,”
我眯着眼看他,“再睡会…”
整个白天他都没透露任何行程。
我们像普通情侣一样,窝在家里看了两部电影,点了外卖当午餐,甚至还眯了一小觉。
直到傍晚五点半,他才把我从沙发上拉起来。
“该准备了。”
“准备什么?”
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有藏不住的得意和一点点神秘,他把我推进浴室。等我洗完澡出来,发现他已经在衣帽间里站着了,手里拎着两套衣服,一套是我的,一套是他的,整整齐齐挂在架子上。
“穿这个。”他把那套衣服递给我。
我接过来看了看。是一条暗红色的连衣裙,剪裁简约,但质感极好,领口和袖口有极细的黑色滚边。我认出来了,这是“素黎”去年限量款之一,我自己设计的,但从来没见他拿出来过。
“你什么时候藏的?”
“上周。”他回答得理直气壮,“从你工作室‘借’的。林深帮我打的掩护。”
我瞪着他,他无辜地眨眨眼。
“今天是情人节。”他说,“茉黎,你穿自己设计的衣服,陪我过我们第一个情人节,有什么问题吗?”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底那层狡黠的笑意,让我总觉得他还有更多没告诉我的事。
等我换好出来,他也换上了另一套衣服,深灰色羊绒大衣,里面是黑色的高领毛衣,简单,却衬得他整个人清隽挺拔。
他站在玄关等我,手里拿着一个鞋盒。
“穿上试试。”
我打开,是一双黑色的细跟高跟鞋,款式简约,跟不高,但线条极美。鞋底还贴着崭新的标签。
“你什么时候买的?”
“上周。”他蹲下来,握住我的脚踝,帮我把鞋穿上,“不知道合不合脚,先试试。”
他的手指很轻,托着我脚后跟的时候,有一瞬间我几乎忘记了呼吸。
“好了。”他站起来,退后两步打量我,目光从头到脚,然后微微弯起嘴角,“茉黎,你今天真好看。”
我嘴上却故意说,“我平时不好看?”
“平时也好看。”他走过来,替我整理了一下衣领,“但今天不一样。”
我任由他帮我把大衣披上,然后牵起我的手,推开家门。
车停在三里屯附近一条僻静的胡同口。
汪苏泷先下车,然后绕过来替我拉开车门。
我扶着他的手下车,抬头看面前的建筑。是一栋不起眼的老北京四合院,青砖灰瓦,门脸极小,只挂着一块巴掌大的木牌,上面刻着两个字:無二。
门口站着一位穿旗袍的女士,见我们下车,微微欠身,没有多问一句,只是推开那扇厚重的木门。
我们走进去。
“今晚,”那位旗袍女士轻声说,“整间餐厅只有您二位。”
我转头看汪苏泷。
他正看着我,眼底有浅浅的笑意。
“無二,”他低声说,“北京最难订的餐厅,只有一张桌子,每天只接待一桌客人。我提前两个月托人预约,才抢到今天。”
“…两个月?”
“嗯。”他牵起我的手,走向那间亮着灯的厢房,“那时候就想,情人节不能不过。第一个情人节,得找个配得上你的地方。”
我握紧了他的手,没有说话。
晚餐是主厨亲自服务的。
每一道菜上来,他都会轻声讲解食材和做法。那些名字我一个也没记住,只记得味道,入口即化的鹅肝,带着松露香气的浓汤,还有一道甜点,做成茉莉花形状的冰淇淋,花瓣上撒着细碎的金箔。
汪苏泷不怎么吃,只是看着我。每当我抬头对上他的目光,他就笑笑,然后继续看我。
汪苏泷不怎么吃,只是看着我。每当我抬头对上他的目光,他就笑笑,然后继续看我。
“你怎么不吃?”
“看你吃就够了。”他说。
我放下叉子,“你这样我吃不下。”
他眨眨眼,终于拿起刀叉,陪我一起吃了那道甜点。
吃到一半,他忽然放下餐具,从大衣内袋里取出一个小小的盒子。
我愣住了。
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对袖扣。银色的底,上面镶着一圈钻,中间镶嵌着一颗宝石,在烛光下折射出幽深的光。
“这是……”
“送你的。”他把盒子推到我面前,“情人节礼物。”
“我知道,你每次去公司开会、见客户、参加活动,都穿衬衫。有时候穿黑色,有时候穿白色,有时候穿那件带暗纹的灰蓝色。”他顿了顿,“你穿衬衫的时候,总是把袖口扣得整整齐齐。”
我看着他,烛光在他眼底跳动。
“所以我想,”他继续说,“送你一对袖扣。以后你每次穿衬衫,扣袖口的时候,就能想起今天。”
“那…你知道我今天送你什么吗?”
他眨眨眼,“不知道。有礼物?”
我从包里取出一个扁扁的盒子,推到他面前。
他打开。里面是一条羊绒围巾,深灰色,手感柔软得像云。围巾的一角,绣着一朵小小的茉莉花,用的是银灰色的线。
他拿着那条围巾,看了很久。
“我绣的。”我说,“绣了…挺久的。绣了好几次才满意…”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围巾围在脖子上,绕了两圈,然后把脸埋进去,深深吸了一口气。
“好软,好漂亮,有你的味道。”他欣喜的说。
晚餐结束,我们走出厢房,站在院子里那棵挂满串灯的老槐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