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看吗?”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猛地转身,我站在客厅和玄关的交界处,我没有愤怒和质问,只有望不见底的平静,比任何情绪都可怕。
“我问你,”我的声音很慢,很清晰,“好看吗?”
汪苏泷握着照片的手垂下来,他往前走了一步,我没有退,但也没有迎上来,只是站在原地。
“茉黎,”他在距离我一步远的地方停下,“你听我说。”
“我在听。”我说。
他张了张嘴,忽然发现自己不知道该从哪说起,
说他不记得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说他是被灌醉的?说这是程菲设的局?
这些话,在一个收到这种照片的女人面前,听起来像什么?像狡辩,像借口,像每一个出轨男人都会说的话,可是他不说,又能说什么?
沉默在两人之间拉长,像一根越绷越紧的弦。我看着他,看着他眼底那些翻涌的情绪,焦急,无助,还有一种破碎的东西,那一瞬间,有什么东西在我心里动了一下。
我开口,语气比刚才软了一点,“照片是今天早上寄到的。”
“程菲寄的。”他接话,语速很快。“茉黎,去录桃花坞之前,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王忠磊约我吃饭那天,程菲也在。”
"那天…我喝了很多,程菲亲手递过来最后一杯。然后我的记忆空白了,我什么都不记得了,醒来的时候,躺在酒店的床上,程菲…躺在我身边。"
我听着,一不发。
"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程菲手里有没有证据,我也不知道。茉黎,我这辈子,除了你,我不会碰任何女人,我敢用命发誓,我不可能碰她,可是…”
“可是我那天醒来,躺在那个房间,她躺在旁边,我身上没有衣服……我不记得,我没办法证明自己什么都没做,我没办法让你相信……”
“你醒来的时候,”我说,“她躺你旁边,然后呢?”
“然后?”汪苏泷愣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然后我走了,我什么都没做,我…”
“茉黎,我现在…拿不出任何证据,但我在努力想办法证明,我知道,我不能因为这件事失去你,所以我不敢告诉你,我不是要故意瞒着你…”他说不下去了。
我该相信他吗?我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我相信他。这个认知从心底浮起来,清晰得像写在白纸上的黑字,我相信他说的每一个字,相信他看我的眼神,相信他刚才坦白时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慌乱。
可是相信,不代表心不会乱。我的心现在乱得像一团被猫抓过的毛线,找不到头,也找不到尾。愤怒,心疼,还有一丝被侵犯了领地的刺痛,它们混在一起,搅得我胃里一阵阵发紧。
我走到沙发前,慢慢坐下。
“茉黎,那天的酒局也许就是一个阴谋,我和林深还在查,你之所以会收到照片,是因为…因为我没有遂程菲的心愿,我不想和她再有瓜葛,……我没想到她这么快就沉不住气了…"
我终于开口,“我知道了。”
他愣了一下,像是没反应过来。“茉黎……”
“你先回去。”我站起来,背对着他,不让他看我的脸,“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
“茉黎,我可以解释…”
“你解释过了。”我打断他,“我都听到了。现在,我需要静一静。”
他的沉默像一堵墙,压在我身后。过了很久,我听见他的声音,带着叹息,“…好。”他走向门口,脚步很慢,我听见门锁被拧开的轻响,然后他停住了。
“不管你怎么想……我只想让你知道,我爱你,这辈子,只爱你一个。”
门合上了,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走廊尽头。
我知道,我是相信他的,只是相信和不在意,却是两回事。
窗外的风声停了又起,北京的夜很深很深,深得像一口井,而我坐在井底,什么都看不清,什么都抓不住。
…
很快,程菲又一次出现,在汪苏泷工作室门口。汪苏泷正在录音棚里对着昨天录的那一版新歌小样发呆,助理小关推门进来,表情有点微妙。
“泷哥,有人找。”
汪苏泷摘下一边耳机,“谁?”
“那个……”小关顿了顿,“程菲。”
小关的表情说明了一切,他知道这个名字现在意味着什么,但他拦不住。"她说有事,必须当面跟您说。”小关犹豫了一下,“要不我让她走?”
汪苏泷沉默了几秒。“她一个人?”
“嗯。”
汪苏泷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工作室所在的园区很安静,他没有看见任何可疑的面包车或长焦镜头。
“让她进来。”他说。
小关愣了一下,“泷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