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苏泷低头抿嘴一笑，起身跟在我身后，"等等我，茉黎！"

…

第二天清晨，我定了六点的闹钟。

闹钟响的时候，窗外天还没亮透。我伸手去摸手机，却被一只手臂揽了回去，整个人跌进一个温热的怀抱里。

“再睡会儿……”汪苏泷带着没睡醒的沙哑，脸埋在我后颈，呼吸均匀得像个没事人。

“汪苏泷，”我挣了挣，“一会要去干嘛你忘了？”

他顿了一秒，然后他猛的睁开眼。

“几点了？！”

“六点零五分。”

“许茉黎，你故意的？”

我眨眨眼，“什么故意的？”

他把我连人带被子一起抱住。“吓死我了…我以为睡过头了。”

我抬手揉了揉他乱糟糟的头发，“起来吧，早点去，要排队的。”

两个小时之后，我们站在民政局门口。

汪苏泷全副武装，帽子扣到眉毛，口罩拉到鼻梁，墨镜架在脸上，这副装扮在机场还算正常，但在民政局门口，却更引人注目了。

我看着他，忍不住戳了戳他的手臂。“你这是来领证还是来潜伏？”

他从墨镜后面瞪我一眼，“低调。”

“你穿成这样才高调吧？”

他犹豫了两秒，终于把墨镜摘了。帽子还在，口罩还在，但至少看起来像个正常人了。

“走吧。”我挽住他的手臂。

民政局里人不算多，但也不少。有几对情侣在排队，脸上都带着那种期待又紧张的表情。我们拿了号，在等候区找了个角落坐下。

汪苏泷一直低着头，帽檐压得很低，像是在研究地板的花纹。

我轻轻碰了碰他的手。“紧张？”

他摇摇头，没说话。

我又碰了碰，他终于转过头看我，眼睛从帽檐下面露出来，里面有我看不懂的东西。

“茉黎，”他低声说，“我怕。”

“茉黎，”他低声说，“我怕。”

“怕什么？”

“怕被人认出来，给你添麻烦，怕今天这个日子，因为我变得乱七八糟。”

我伸手，把他的帽子往上推了一点，露出整张脸，“认出来就认出来，”我说，“有人祝福就接着，有人围观就笑笑，今天是我们的日子，别人怎么看，不重要。”

然后他坐直，把帽子和口罩都摘了，放在旁边的椅子上。

“不藏了？”

“不藏了。”

叫到我们号的时候，汪苏泷站起来，牵着我的手走向窗口。

工作人员是个四十多岁的阿姨，看起来很和善。她接过我们的材料，低头核对，偶尔抬头看我们一眼。

“小伙子有点眼熟啊。”她说。

汪苏泷笑了笑，“可能我长得大众脸。”

阿姨也笑了，继续低头看材料，填表，签字，按手印，我低头看着那张表，看着上面并排的两个名字，忽然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从今天起，我们就是合法夫妻了。

“去吧，拍照。”阿姨指了指旁边的摄影区。

汪苏泷拉着我走过去。摄影师是个年轻小伙，看见汪苏泷，愣了一下。

“您是……”

汪苏泷笑了笑，“来拍照的。”

摄影师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让我们站在背景板前。

摄影师举起相机，对准我们。

“两位靠近一点……对，再近一点……女士笑一笑……先生别紧张……”

快门声响起。“好，拍完了。”摄影师看了看相机屏幕，“很般配。”

从摄影区出来，我们继续走流程。一切都很顺利，直到…

“汪苏泷？”一个女孩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我们同时转头。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号码牌，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张成了o型。

“真的是汪苏泷？！”她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周围几对情侣同时转过头来。

汪苏泷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是我”，他说，声音很温和。

女孩捂住嘴，她旁边的男朋友也表情复杂地看着我们，“您……您也来领证？”

“对，”汪苏泷牵起我的手，举了举，“这是我太太。”

女孩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又落在他身上，又落回我身上。女孩沉默了两秒，然后她尖叫出声。

“啊——！！！！”

整个等候区的人都被这一嗓子惊动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过来，有人在看热闹，有人在拿手机，有几个人已经认出了汪苏泷，开始往这边走。

我看向汪苏泷，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带着一点笑意，他握着我的手，没有松开。

“汪苏泷，能合个影吗？”有人问。

“能签个名吗？”

人群渐渐围过来，汪苏泷被围在中间，却一直牵着我的手，没有放开，他低头看我，眼神里有一点询问的意思，我点点头。

他笑了，然后转向周围的人，接下来，民政局的一角变成了小型粉丝见面会，汪苏泷站在那儿，和每一个过来的人合影，给每一个要签名的人签名，他笑着，和恭喜他的人说着“谢谢”。

等最后一个人拍完照，汪苏泷走过来，牵起我的手。“茉黎，今天很开心。”他继续说，“和你一起站在这里，告诉所有人你是我太太，这件事，让我很开心。”

走出民政局，我和汪苏泷站在门口，低头看着手里那个红色的小本本。他翻开来，看看里面的照片，看看上面的字，又合上，再翻开，再看。

“看什么呢？”

“看我的名字和你的名字印在一起。”

我凑过去，和他一起看那张照片。“拍得不错。”我说。

他点点头，把结婚证合上，小心翼翼地放进大衣内袋里，贴着胸口的位置。

“从今天起，你就是汪太太了。”

"没错…老公！"

"你叫我什么？！再叫一遍…"

"不要…"

"我要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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