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晚,美术馆的慈善晚宴聚集了艺术圈的半壁江山。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光芒,香槟塔在灯光下泛着金色光泽,我端着酒杯站在露台边缘,试图从喧嚣中抽离片刻。
受邀参加今天的晚宴,这本该是我拓展人脉,推广品牌的绝佳场合,但此刻我却只想逃离。
因为周叙远也在。
那个男人站在宴会厅中央,被一群人簇拥着,谈笑风生。五年过去,他在巴黎艺术界积累了名声和人脉,此次回国显然是有备而来。我已经刻意避开他整晚,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如影随形。
“我就知道你也会来的…”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转身,看到周叙远不知何时已来到露台。他手中端着两杯香槟,将其中一杯递给我。
“我不喝了。”我冷淡地说,手中的酒杯却暴露了真实状态,为了镇定情绪,我已经喝得比平时多了一些。
“你还是紧张时就会喝酒。”周叙远轻笑,那语气里的熟稔让我不适,“记得我们第一次参加这种场合,你喝了三杯才敢和人交谈。”
“我们没必要叙旧。”我想离开,却被他侧身挡住去路。
“我只是想为那天晚上的事道歉。”他的眼神诚恳,“我不该那么突然,给你压力。我们可以慢慢来,从朋友开始,好吗?”
"周叙远,”我打断他,声音有些疲惫,“你还不明白吗?问题不在于快慢,而在于我已经不爱你了。”
这话说出口,我自己都愣了一下。原来如此简单,五年的时间,足够让爱情枯萎,让执念消散。我之所以痛苦,之所以犹豫,不是因为还爱着他,而是因为那段未完成的过去像一根刺,始终扎在心里。
周叙远的脸色在夜色中变得苍白。
也许是连日来的疲惫,也许是汪苏泷那通冰冷的电话让我心神不宁,我失去了周旋的力气。我突然觉得很累,举起杯子喝光了剩余的酒,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却没能浇灭心中那团烦躁的火。
“让我过去。”
“你喝多了,茉黎。”周叙远皱眉,“我送你回去。”
“不需要。”我试图绕开他,但高跟鞋在露台的石砖上踉跄了一下。
周叙远立刻扶住我的手臂:“别逞强。告诉我你住哪里,我保证只送你到楼下。”
他的触碰让我浑身僵硬,曾经,这个怀抱是我最安心的港湾,如今,却成了最想逃离的牢笼。
“放开我。”我挣扎,声音因激动而提高。
几个附近的宾客侧目看来。周叙远压低声音,“别闹了,大家都在看。我送你回家,我们好好谈谈。”
“我说了,放开!”我用力想挣脱,但酒意让我的力量大打折扣。就在我感到绝望时,一个清冷的声音插了进来…
“女孩子不想做的事就不要勉强了,这看起来不太绅士。"
我猛地转头,看到了那个让我这几天愧疚难安的身影。
汪苏泷站在露台入口处,穿着一身黑色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领口随意敞开一颗扣子。他表情平静,仿佛只是偶然路过。
"许总,原来你在这里。王导一直在找你聊时装秀的事。”汪苏泷缓缓的说。
周叙远的手下意识松了松,我立刻抽回手臂,退后一步。
周叙远恢复了从容的微笑,“我想,汪先生您误会了,我和茉黎正要离开。”
"是吗?”汪苏泷缓步走来,在我身边站定,保持着一个礼貌而保护性的距离,“但许总刚才答应要见王导。是吧,许总?”
他的目光转向我,我从他的眼神中读到了某种我不敢深究的情绪,是关心?还是仅仅出于礼貌的解围?
“对。。。王导。”我顺着他的话说…
周叙远的眼神在我们两人之间扫视,笑容淡了些:“既然这样,那我就不打扰了。茉黎,我们改天再约。”
他说完,意味深长地看了汪苏泷一眼,转身离开。
露台上只剩下我们两人。远处的宴会喧嚣仿佛被一层玻璃隔开…
“谢谢。”我低声说,不敢看他的眼睛。
“你喝多了。”汪苏泷的语气依然平淡,却伸手轻轻拿走了我手中的空酒杯…然后他转过身,背靠着露台栏杆…
“你怎么会来?”我轻声问。
汪苏泷沉默片刻:“主办方也邀请了我。本来不打算来,但。。。”他没说完,只是转开视线…
“周叙远。。。是我前男友。”我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五年前,他为了去巴黎深造,离开了我。”
汪苏泷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听着。
“那天晚上…”我继续说,酒精让真话更容易出口,“我只是。。。需要亲自去说清楚。但我处理得很糟糕,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