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僻静的消防通道楼梯间,光线昏暗。程菲并没有立刻离开,她靠在对面的墙上,低着头,肩膀微微起伏,似乎在平复情绪。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看到我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
“许总监,还有何指教?”程菲先开口,带着一丝讽刺,“来看我笑话?还是来宣示主权?”
我没有动怒,我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程菲",我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她,“你太心急了。也太低估了我们。你每一次以专业为由的难度提升和近距离接触,利用他受伤展现体贴,甚至…试图在演出现场制造意外的互动。每一步,都算得刚刚好,是吧?你以为,用这种看似聪明实则拙劣的方式,就能撼动什么?”
程菲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她猛地抬头,“许茉黎,你凭什么?就凭你认识他早一点?凭你有钱有公司?你不过也是仗着这些……”
“我凭的是,”我打断她,“在他被污蔑陷害的时候,我敢拿自己的事业和名声去赌,把他从泥潭里干干净净地捞出来。我在他身边,不是为了从他身上获取什么,而是为了和他并肩,看他站得更高,走得更远。”
“而你,程菲,你的喜欢或者野心,从一开始就掺杂了算计和利用,你想得到的是‘汪苏泷’这个光环带来的东西,而不是他这个人。你把他当成跳板,当成可以操纵的物品,甚至不惜拿他的健康当筹码。这就是你和我的区别,也是为什么今天站在这里接受解约的人是你,而不是我。”
程菲被这一连串的话钉在原地,哑口无。所有的伪装被彻底撕开,露出丑陋的真相。我最后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没有胜利者的炫耀,只有彻底的漠然和警告。
“好自为之。别再出现在他面前,也别再试图耍任何花样。不然,我真的不会客气,圈子就这么大,给自己留条退路…”
说完,我不再停留,转身推开消防通道的门,转身走回病房。
推开门,汪苏泷正撑着身体想往床边挪,动作笨拙又急切,左腿还不灵便,差点失衡。林深眼疾手快地扶住他。
“回来了?”
“嗯,处理完了。”
汪苏泷没问我“处理”了什么。
“……下次不要单独去了,我会担心”他低声说。
“好。”我应着。
林深看状,和我们告别,离开了病房。
我走回床边,坐下,拿起水果刀开始削一颗梨。刀刃贴着果皮匀速转动,薄薄的淡黄色垂落成连续的一线。我不说话,他也沉默,只有削皮的声音在寂静里细碎地响。
下一秒,我的手腕被汪苏泷握住了。刀被抽走,梨也被抽走,一并搁在床头柜上,我对上他的目光。
“许茉黎。”他叫我的名字,“你知不知道你刚才的样子有多厉害。”
我愣了一下,“…有什么厉害的,不过是把想说的话说清楚。”
“不止。”他摇头,“你让她知道,她那些自以为聪明的算计,在你眼里全是透明的。”
“所以我在想,我到底何德何能,能让你这样一个人,愿意为我做这一切。"
"还有…这些天你守在我病床前细心的照顾我,从来没有人这样毫无保留的对我…”
“汪苏泷……”
“让我说完。”他握紧我的手,“我见过你在公司的样子,果断,清醒,但那是许总。今天你对程菲,是为了我。”他顿了顿,“是许茉黎在为汪苏泷撑腰。”
“我很骄傲。”
“…骄傲什么。”
“骄傲我的女人,这么厉害。也庆幸,你这么厉害,却愿意用来保护我。”
“…傻瓜,因为你值得啊”。
我继续说,“我做这些,不是因为你是万众瞩目的大明星。是因为你这个人本身,你本身就是一个很好的人,你的才华,你对音乐的虔诚,对创作的执着,你不仅对我好,对身边每个人都那么温柔善良,你总是能敏感的体察出每个人的情绪,帮助你所能做到的所有事,你出事时第一反应不是辩解而是担心连累团队,你在最痛苦的时候还坚持对所有人说‘辛苦了’。”
“之前你为周叙远那件事自责了多久,我就心疼了多久。你以为那是我在为你牺牲,可你不知道,能为你做点什么,是我那段时间唯一不绝望的事。”
“所以今天我对程菲说那些话,不光是在保护你,我是在保护我自己,保护我这辈子唯一一次,心甘情愿到连自己都不顾的心动。”
汪苏泷看着我,看着这场迟来的告白,他用力将我揽入怀中,他的手穿过我的发,轻轻按住我的后脑,像要把我整个人都揉进身体里。
“许茉黎。”
“……嗯。”
“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他手臂收得更紧,“我会把所有的美好,都心甘情愿给你一个人。”
"今晚…早点回去休息吧,这些天真的辛苦你了,有护工在,放心…"
"好…那你答应我,要乖乖的别到处走!"
"遵命!只听许总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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