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还在继续,平静而绵长。
汪苏泷巡演的间隙,反而比以前更忙了,在家里写歌,去录音棚录de,偶尔接几个综艺和演出。我也忙着素黎下一季的新品发布,两个人经常白天各忙各的,晚上窝在一起。
那天下午,我正在公司审样衣,手机响了。
是我爸。
“茉黎,在忙?”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
“刚开完会,怎么了爸?”
“我和你姜姨到北京了,”他顿了顿,“晚上有空吗?回家吃饭,带上小汪。”
我爸来北京不稀奇,他经常来谈生意。但专门让我带汪苏泷回家吃饭,这还是头一回,而且还是邀请汪苏泷来他和姜姨在北京的家。
“行,”我说,“我问问他有没有安排。”
挂了电话,我的心里隐隐觉得没那么简单,我给汪苏泷发微信,"我爸妈来北京了,晚上叫我们回家吃饭。"
他秒回,"!!!"
我忍不住笑了。三个感叹号,他够紧张的。
又一条,"几点?需要我带什么吗?"
我回,"随意一点。"
他说,"虽然不是第一次见,但还是要重视!"
我又想了想,说,"那就带瓶酒,我爸喜欢喝酱香的。"
他回,"收到,我现在去买。"
晚上六点半,我和汪苏泷站在门口。
我推开门。客厅里,我爸正坐在沙发上看新闻,姜姨在厨房里忙活,听见门响,探出头来。
“茉黎回来啦!”她眼睛一亮,看见我身后的汪苏泷,笑得更开了,“小汪来啦,快进来快进来!”
汪苏泷微微欠身,“叔叔好,阿姨好。”
汪苏泷把手里的礼品袋递过去,“叔叔,听茉黎说您喜欢酱香的酒,带了一瓶,不成敬意。叔叔阿姨,下次如果来北京提前告诉我,我去接您们。”
我爸接过来看了一眼,眉毛微微挑了一下。那是一瓶年份不短的茅台,市面上不太好找。
“有心了。”他说,语气里有一丝满意,“坐吧。”
姜阿姨从厨房端了水果出来,放在茶几上,笑盈盈地看着汪苏泷,“小汪,吃水果,你看你会写歌,会做饭,还会照顾人。我寻思着,这年头这样的男孩子可不好找了。”
我被她说得有点不好意思,“妈……”
姜姨不理我,继续看着汪苏泷,“听说你之前腿伤了?现在好了吗?”
“好多了,谢谢阿姨关心。”汪苏泷答得认真,“就是还不能剧烈运动,慢慢恢复。”
我爸这时看了我一眼,目光里有一种我太熟悉的东西,要开始谈正事了。果然。“茉黎啊,”他开口,声音不紧不慢,“最近公司怎么样?”
“挺好的,下一季的订单比去年同期增长了百分之二十。”
“嗯。”他点点头,然后话锋一转,“那小汪那边呢?最近忙不忙?”
汪苏泷在旁边接话,“还好叔叔,演唱会马上就要告一段落了,最近主要是专辑宣传和一些综艺录制。”
“哦,”我爸若有所思地点头,“那倒是能抽出点时间。”
我预感到了什么。
“爸……”
“茉黎,”我爸打断我,难得地用那种慈父的语气,“你和小汪也处了这么久了,感情也稳定,你们俩,打算什么时候把事办了?”
空气凝固了一秒。汪苏泷立刻转头看我,眼神里写着“你来回答”。
我清了清嗓子,“爸,我们工作都太忙了,等等再说。”
“忙?”姜姨眉头一挑,“再忙也得结婚啊。你看你爸当年,比小汪还忙,不也按时把我娶回家了?”
我爸在旁边轻咳一声,没接话。
“就茉黎啊,我和你爸不是催你们,就是觉得吧,你们感情这么好,早点定下来,我们做父母的也安心。”
汪苏泷在旁边点头如捣蒜,“阿姨说得对。”
我瞪他一眼,他无辜地眨眨眼。
“妈,”我耐着性子,“这事我们心里有数,您别操心了。我们工作都太忙了,汪苏泷接下来还有很多演出,我那边新品发布会也在筹备,等忙完这阵子再说吧。”
我爸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汪苏泷在旁边,我看不见他的表情,但感觉到他往我这边看了一眼。
姜姨又开口,声音柔和,带着点劝慰的味道,“茉黎啊,工作是忙不完的,但结婚这事儿吧,该办就得办,小泷那演出一场接一场,你那发布会一个接一个,等到啥时候是个头?”
我爸在旁边轻咳一声,“行了,吃饭吧,饺子快好了吧?”
姜姨立刻接话,“好了好了,我去捞。”
一场催婚攻势,暂时被压了下去,但我没注意到,汪苏泷看我的那一眼,比平时多了一点什么。
…
…
后来的一段时间,身边的人就像商量好了一样,我收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关怀”。
姜姨在家族群里发了一条链接,《早点结婚的五大好处》。打电话时,说邻居王阿姨的女儿二胎都生了,“人家比你还小两岁呢”。
连汪苏泷的妈妈都给我发微信,说她在老家看中了一块地,“以后给你们盖个小院子,周末回来住”。
甚至,连林深都来凑热闹,会突然冒出一句,“泷哥,许总,你俩什么时候请我喝喜酒?份子钱我都准备好了。”
我面无表情地说,“深哥,你很闲?”
他立刻闭嘴,但嘴角那抹笑出卖了他。
而最积极的那个,当然是汪苏泷。
周五晚上,他洗完澡出来,头发还在滴水,就凑到我身边,把手机举到我眼前。
“茉黎,你看这个。”
屏幕上是一个婚礼策划公司的官网首页,标题写着“打造你的专属梦幻婚礼”。
我头都没抬,继续看手里的设计稿,“嗯,挺好看的。”
“还有这个,”他划到下一页,“他们可以办户外婚礼”
“汪苏泷。”我终于抬起头。
他眨眨眼,一脸期待。
“你最近没有工作了?”
他的表情垮了一点,“有啊,下周要去长沙录节目,下下周有演唱会彩排,下下下周还有……”
“那你还看这个?”
“就是因为忙,才要提前看啊!”他理直气壮,“不然到时候更没时间!”
“行了,”我伸手拿过他手里的毛巾,把他按到床边坐下,“先擦头发,结婚的事以后再说。”
他乖乖坐着,让我帮他擦头发,但嘴里还在嘟囔,“以后以后,什么时候是以后……”
我装作没听见,而汪苏泷的耐心也在一点点消耗。那天之后,他又提了几次。每次我都用“等你忙完这阵子”搪塞过去,他每次也都接受了,没有再追问,
但我能感觉到,他的期待在慢慢变成失落。
那天晚上,他从长沙录完节目回来,拖着行李箱进门,脸色有些疲惫,但看见我,还是笑了一下。
“回来了?”我从沙发上站起来,走过去接过他的行李箱。
“嗯。”他换好鞋,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长长地呼出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