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黎，你走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看着他的眼泪，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撕裂。

“汪苏泷，”我轻声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我们都想想吧。”

我抽回手腕，继续往箱子里放东西。几件衣服，一双鞋，化妆包，我拉上拉链，把箱子立起来。

他站在门口，挡着路，看着我，狼狈得不像那个在舞台上光芒万丈的人。

“让一下。”我说。

他没动。

“汪苏泷。”

他慢慢往旁边挪了一步，让出了门口。我拖着箱子从他身边走过，走到玄关。

“茉黎。”

我停在门口，没回头。

“对不起。”那三个字很轻。

我没说话走了出去，我拖着箱子站在走廊里，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我拿出来看，是他发的消息。

“到了告诉我。”

夜风很凉，吹在脸上，让人清醒，我没有回他的消息。

我走后，汪苏泷在客厅坐了很久，他拿过手机，看了一眼，十几条消息，全是发给我的，一条都没回。最后一条是凌晨发的，“茉黎，我错了，你回来好不好？”

没有回复。

他盯着那个沉默的对话框，然后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林深。”

那边传来迷迷糊糊的声音，“汪苏泷？你知不知道现在几点？”

“出来陪我喝酒。”

“出来陪我喝酒。”

林深沉默了两秒，然后叹了口气，“你在哪？”

一个小时后，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居酒屋里，店里没什么人，汪苏泷坐在最里面的位置，面前摆着几瓶烧酒，已经空了两瓶。

林深看着他，叹了口气，汪苏泷没说话，又倒了一杯，仰头灌下去。

林深伸手按住酒瓶，“行了，别喝了，喝死了她也回不来。”

“林深，她说要分开住。”

林深点点头，“我知道，你说了。”

林深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给自己也倒了一杯酒，喝了一口。

“汪苏泷，我问你，”他放下杯子，“你这几天到底在干什么？”

“你睡客卧，不跟茉黎说话，躲着她。你这是干什么？冷战？惩罚她？还是惩罚你自己？”

“我……”

“你知道她为什么不想解释那个陆宁吗？”林深打断他，“不是因为她有什么，是因为她心寒了。你这几天对她的那些态度，很伤人的。现在你看见别人送她回来，你吃醋了，你在意了，你质问她了，她凭什么要解释？”

林深看着他，语气缓下来，“泷哥，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我知道你是在怪自己，怪她瞒着你，怪自己没发现，怪自己这个老公当得不称职。所以你把自己关起来，你以为你需要时间消化，你以为她需要空间，你以为……你什么都是你以为。”

“但你有没有想过，她那几天是怎么过的？她每天都在等你，等你消气，等你愿意理她，你给了她什么？”

过了很久，汪苏泷开口，声音闷闷的，“林深，我是不是特别混蛋？”

“是。”

他愣了一下，抬起眼看林深。

林深看着他，表情认真，“你是挺混蛋的，但你不是故意混蛋的。你只是有时候不知道该怎么办，不知道怎么处理那些情绪，就把自己关起来。她了解你，所以她等你，但你这次让她等的太久了。”

汪苏泷低下头，盯着杯子里的酒，他思考着所有的事情，这些事在他脑海中盘旋了好多天，他不懂。

他不懂的是，许茉黎为什么要瞒着他吃药。

她是怎么做到的呢？每天趁他不注意的时候，悄悄拿出来，悄悄吞下去，再把药盒藏回去。那些时刻她在想什么？会不会有一瞬间想告诉他，然后又咽回去？会不会看着他，心里藏着一个他完全不知道的秘密？

他一度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天天睡在他身边的人，心里却有一块地方是他进不去的。他以为他们之间没有秘密，以为她什么都跟他说，以为他就是那个她最信任的人。可现在他才发现，那些“以为”都是他自己编的故事。

汪苏泷甚至觉得许茉黎信任的不是他。是药，是沉默，是自己一个人扛。

那他算什么？

汪苏泷开始自我怀疑，是不是他哪里做得不够好？

是不是她说过什么他没听懂？

是不是她暗示过什么他没接住？

是不是她曾经想过要告诉他，却因为他某个反应、某句话、某个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想不起来。他拼命回忆，想从那些日常的碎片里找出蛛丝马迹，可什么都找不到。那些日子平静得像一面镜子，此刻镜子碎了，他才发现里面全是裂痕。

汪苏泷想，也许他自己就是那个问题本身。

也许在许茉黎眼里，他不够成熟，不够可靠，不够让她放心地把心事交出来。

也许她看着他，想的不是“这是我老公”，而是“告诉他也没用”。

也许他根本没资格做那个被她信任的人。

他眼眶发酸，却一滴眼泪都没有。只是胸口那里，空空的，像是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被人悄悄拿走了。

林深站起来，“别喝了，回去睡觉，这几天还有工作呢，泷哥你得调整。”

汪苏泷对他点点头，放下了酒杯，“走吧”。

“先送你回去。”林深伸手去扶他。

汪苏泷摆摆手，“我能走，你回吧。”然后他起身，独自离开了，只留给林深一个单薄落寞的背影…

林深看着他的背影，叹气着摇了摇头，这么多年了，林深比任何人都了解汪苏泷，他知道这个敏感的男人陷入了无限的自我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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