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如此,”夏乔抬起头,眼中有着不忍,
“她才更可怜,也更无辜。若我此刻相认,她该如何自处?林姨对她有真情,可这份真情若因我的出现而动摇、而尴尬,对她而,岂非又是一重伤害?”
许留山看着徒弟眼中真切的忧虑,心中既感欣慰,又有些酸楚。这孩子,总是在为他人着想。
“那么,”许留山缓缓道,“你的心中,其实已有偏向,是吗?”
夏乔沉默良久,才轻轻点头:“我想……再等等。不是不认,而是……找个更合适的时机,用更温和的方式。至少要等秦大哥身体再好些,等安然……等她更坚强些。”
她顿了顿,:“而且,师父您说过,当年东宫的祸事并未了结。我若贸然认亲,不仅自已有危险,恐怕还会连累我爹娘跟哥哥他们。我得先有足够的力量,保护好自已和身边的人。”
许留山露出一个舒展的笑容。他拍了拍夏乔的肩膀:
“好孩子,你想得很周全。不急于一时,不莽撞行事,这是对的。”
他站起身:“路要一步一步走。眼下,你依然是夏乔,是仁和堂的小神医,是秦家的亲戚。该做的事,一样样做好;将来……时机成熟时,你们一家自然会团圆”
夏乔也跟着站起来,心中的迷茫,似乎被师父这番话梳理开了一些。
“我明白了,师父。”她躬身一礼,“我会照顾好家里。秦家那边……我也会尽我所能照应。”
“嗯。”许留山点点头,目光中满是期许,“去吧。记住,无论何时,师父都在这里。”
夏乔走出仁和堂时,夕阳的余晖将整个云水镇染成了温暖的橘红色。
街道上炊烟袅袅,传来各家各户准备晚饭的声响,平凡而踏实。
她摸了摸怀中那枚玉佩,身世如谜,前路未卜。但她拥有的,已然很多。
想清楚这一切之后,夏乔不再执着于是否立刻相认,眼下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她翻身上马,正欲回家,行至城门口时,却被眼前景象牵住了缰绳。
城门附近又聚集了不少流民,衣衫褴褛,面有菜色,眼神或茫然或焦灼。
这些人大多是从北边受灾或战乱之地逃难而来,在城门外蜷缩着,等待着不知是否存在的生机。
夏乔勒住马,目光扫过一张张疲惫的脸。她心里当下便有了决定。
她驱马来到流民聚集的边缘,寻了一处地势稍高的土坡,策马而上。
马儿打了个响鼻,引得一些人抬头张望。
“各位乡亲父老,请听我一!”夏乔清亮的声音在略显嘈杂的环境中响起。
人群起初并未太在意这个突然出现的少女,窃窃私语依旧。
直到她再次开口:“我是夏家药坊的夏乔!”
“夏家药坊”、“夏乔”这几个字眼,像石子投入静水,荡开了一圈涟漪。
不少流民抬起头,目光聚焦到她身上。
“夏家药坊?是那个……仁和堂的夏家药坊?”
“夏乔?莫不是仁和堂那位小神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