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父的手掌很大很暖,握着他的小手,教他认匾额上的字,声音洪亮又耐心。
可如今,龙榻上的人,头发稀疏灰白,面容凹陷,嘴唇没有一丝血色,露在锦被外的手枯瘦如柴,上面布满了老人斑。
曾经那双能举起他、能挥毫定乾坤的手,此刻无力地搭着,只有胸口极其微弱的起伏,证明生命尚存。
秦昭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扼住了,呼吸变得困难。
他死死咬住牙关,将喉间那股剧烈的酸涩和哽咽强行压下。
夏乔察觉到了身边兄长异常压抑的气息,她伸出一只手,覆在了秦昭紧握的拳头上。
秦昭浑身一震,感受到手背上传来的温度。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他反手握了一下妹妹的手,示意自已没事。
晏知白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复杂难表。
秦昭的反应,在他意料之中。这孩子,心性终究是赤诚的。
“看清了,”晏知白的声音响起,“这就是你们要面对的现实,也是你们必须扛起的责任。陛下的安危,大律的江山,乃至你们自身的命运,都已系于此。”
他略作停顿,目光落在安和帝毫无生气的面容上,语气里染上一丝沉重的无奈:
“陛下年事已高,即便此番能救回来,龙体也必然大不如前,恐难再如往日般操持国务。”
他转向二人,眼神变得锐利而紧迫:
“因此,当务之急,远不止解毒除奸。必须尽快找到你们的父亲——太子殿下的下落。储君乃国本,陛下若……若有不测,而太子无踪,届时朝堂动荡,人心离乱,后果不堪设想。否则……”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股山雨欲来的压迫感,已弥漫在空气中。
“我等明白。”夏乔与秦昭齐声应道
晏知白看着他们眼中燃起的火焰,微微颔首。
这两个孩子,比他预想的更坚韧。
“时间紧迫,我们分头行事。”
晏知白迅速做出安排:“昭哥儿,你尽快前往千机阁。动用一切可用资源,暗中查访,务必找出太子下落。此事交给你了。”
千机阁的事夏乔没有瞒着许留山,所以晏知白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