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太医院,踏上回太和殿的宫道。廊庑深深,宫墙寂寂,唯有脚步声清晰可闻。
果然,行至一处相对僻静、转角颇多的路段时,异变突生。
一个端着水盆、埋首疾走的粗使宫人,像是脚下被什么绊了一下,惊呼一声,整个人猛地朝走在前侧方的莫怀山撞来!
他手中那盆脏水,也顺势泼洒而出,目标直指莫怀山手中提着的药包!
莫怀山早有防备,脚步一错,身形微侧,险险避开了大部分脏水,但手中那一摞药包,却因这突如其来的冲撞和躲闪,脱手飞了出去,散落一地。
几个纸包更是被溅出的污水浸湿,药香混着污浊气息弥漫开来。
“奴才该死!奴才该死!冲撞了贵人,求贵人恕罪!”那宫人扑倒在地,连连磕头,声音惶恐,眼神却飞快地瞥了一眼地上散落的药包。
莫怀山稳住身形,目光地扫过那伏地请罪的宫人,又看了看满地狼藉的药包,正要发火,夏乔却拉住了他。
她甚至没有低头去看那些散落的药材,目光平静地掠过那名“不小心”的宫人,又投向宫道前后看似空无一人的角落。
“无妨。”夏乔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那宫人耳中,“不过湿了,应该不影响药性,你走吧,我们自已捡”
那宫人愣了一瞬,才又连连磕头道谢,手忙脚乱地爬起身,收拾了水盆,低着头匆匆退走,很快消失在拐角。
躲在暗处的人见计谋得逞,便做了一个撤的手势。
回到太和殿,屏退左右,莫怀山终于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乔乔,方才那宫人明显是故意为之,药包既已散落污损,他们目的已达成,为何你还要将那些污染过的药捡回来?岂非多此一举?”
夏乔转身看向莫怀山,冷静地分析道:
“莫师叔,我们方才从太医院走回太和殿,这一路上,至少有不下二十个暗卫在不同方位盯着我们。”
莫怀山闻,心中一震。他武功不弱,但也只察觉到几处明显的窥探和暗藏的危机,
绝未想到竟有如此之多!这小师侄的洞察力,竟恐怖如斯?
夏乔继续道:“他们费心安排这一出‘意外’,若我们当场将所有药材弃之不顾。”
“或者表现出过分在意、反而会让他们生疑,甚至怀疑我们另有准备。
“他们可能会立即改变策略,继续安排更多、更危险的‘意外’,直到确认我们确实无法将药带回,或者……直接对我们下手。”
“而我将这些被他们动过手脚的药包‘郑重其事’地带回来,”
夏乔指了指莫怀山放在桌上的那堆被炮过的药材。
“他们便会以为我们中计了,会放心撤走监视,回去复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