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长青的声音发紧,“而是要对抗一个经营十数年、几乎已将触角伸及朝野上下每一个角落的庞大势力集团。这无异于……以卵击石。”
夏乔静静地听着,脸上并无被吓退的惊惶,也没有盲目的乐观。
她等夏长青说完,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二哥,你说的这些,我都想过。”
“我知道对手强大,知道前路艰险,知道我们此刻的力量,看起来微乎其微。”
“可是二哥,有些石头,并非一开始就是石头。而有些卵,也未必真的不堪一击。”
她转过身:“三皇子势力再广,终究名不正不顺。他靠的是威逼利诱、结党营私,看似铁板一块,实则内里必有缝隙,人心也未必全都归附。”
“父亲虽暂时失势,但正统大义仍在祖父手中,在天下人心中。我们并非毫无依仗。”
“我们确实势弱,但我们在暗,他在明。我们有祖父的信任,有师公的扶持……”
她看向夏长青,“还有像二哥你这样,虽知前路艰险,却仍愿为我们忧心、想要保护我们的至亲之人。”
“我们或许暂时是卵,但我们可以聚沙成塔,可以合众连横,可以等待时机,可以一击中的。”
“二哥,我们回来,不是为了送死,也不是为了意气用事。”
夏长青看着妹妹眼中那不容动摇的光芒,有一种超越年龄的坚韧与智慧。
他忽然意识到,他的妹妹,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坚韧,强大。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最终,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既然你们心意已决,既然这是必须要走的路……那么,算上二哥一个。”
“我在朝中职位虽低,人微轻,但身在翰林,接触文书档案、听闻朝议风声的机会总比旁人多些。”
“三皇子及其党羽的动向、朝中微妙的人心变化、甚至是一些看似无关紧要的蛛丝马迹……或许,我能为你们留意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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