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昭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转头看向夏乔:
“乔乔,难道爹爹这些年受的苦、遭的罪,就这么算了?明明是他夏临安丧尽天良,囚禁凌虐爹爹!现在事情败露,他上下嘴唇一碰,倒成了救人的功臣?!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他想起家破人散的往事,父亲如今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再想到夏临安方才那副虚伪作态的嘴脸,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顶门,恨不能立刻拔剑追出去,将那奸贼碎尸万段!
夏乔何尝不恨?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但她比秦昭更清楚眼前的局势。她按住兄长因激动而微颤的手臂:
“大哥,我懂你的不甘。但现在,我们能将爹爹救出那个魔窟,已经是老天爷开眼,夏临安势力盘根错节,今日若非沈公子携剑,我们能不能救出爹爹还真是两说“
她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他将自已粉饰成‘功臣’,是权宜之计,也是他的保命符。但这层伪装,反而将他留在了我们眼皮底下。比起让他狗急跳墙、远遁隐匿,现在这样,或许……更方便我们日后行事。账,一笔一笔记着,当务之急,是爹爹的伤。”
秦昭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已冷静下来。妹妹说得对,父亲还生死未卜,此刻绝不是冲动的时候。他重重一点头:“我明白。先救爹爹。”
马车径直驶入太和殿范围,在偏殿门前停下。殿内灯火通明,早已有太医和宫人候命。
车刚停稳,秦昭便迫不及待跳下车,转身就要去背车内的夏临渊。
“秦大哥,你身上有伤,让我来。”沈妄的声音从旁响起,他已先一步上前,将昏迷的夏临渊背起,迅速地朝殿内走去。
秦昭看着沈妄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已身上崩裂的伤口,没有逞强,快步跟上。
偏殿内床榻早已备好。沈妄小心地将夏临渊安置在榻上,甚至来不及更换那身褴褛染血的中衣。
夏乔上前,指尖轻轻搭上夏临渊枯瘦如柴的手腕。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夏乔的眉头越蹙越紧,脸色也越发沉冷。
脉象杂乱微弱,如风中残烛,更有一股阴寒歹毒的邪气在经脉脏腑间流窜、比当初在密室初诊时,凶险了何止数倍!
夏临安……定是察觉了他们的意图,不仅加固了锁链,更在原本的毒素基础上,又混杂了数种新的剧毒!这是生怕夏临渊能活着出去,要彻底断绝他的生机!
“爹爹……”夏乔低唤一声,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