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进来的时候,夏乔便已察觉——医馆里这些人,没有一个是太医院的。
她心里便已有了数。
大哥这是起了疑,拒了太医院的人进来。
也好。
她将沈妄召到身侧,压低了声音:
“你现在去沈家军营,给我调些人手来。要信得过的。然后——”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沈妄看她一眼,瞬间明白了。
他们进城时马背上空空荡荡,什么都没带。
乔乔要动用那个地方的东西,总得有个来路。
“明白。”
他说完,转身大步离去,很快消失在医馆门外。
夏乔收回目光,穿过满堂病患,径自往后院走去。
院中有一口井,青石井栏上长着薄薄的青苔,轱辘上缠着的麻绳已磨得发毛。
她立在井边,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瓷瓶,拔开塞子,将瓶中药液尽数倾入井中。
清亮的水面荡起一圈涟漪,随即归于平静。
“来人。”
守在后院的伙计闻声跑来,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脸上还带着几分稚气,眼底青黑。
“公主,您吩咐。”
夏乔指着那口井:“将这井里的水打上来,用最大的锅烧开。待会儿沈将军便会把药材送来”
那伙计一愣,随即脸色大变:
“公主!这、这井水有毒啊!夏大人说了,一滴都不能沾!”
他声音发颤,连连摆手。
夏乔看着他:“无妨。这水里的毒,已经解了。”
伙计张大了嘴。
解……解了?
他看看那口井,又看看夏乔,再看看那口井,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仁济医馆连同周边这么多大夫,还有那位神乎其神的夏大人,忙了十来天都没能解决的水源之毒——
公主就这么倒了一小瓶药,就解了?
“还愣着做什么?”夏乔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水烧开需要时间,药材一到就得下锅,耽误不得。”
伙计一个激灵,连连点头:“是、是!小的这就去!”
他跑出两步,又折回来,小心翼翼地问:“公主,这药熬好了……给病患喝,还是……”
“你们也喝。”夏乔看着他,目光里透出几分暖意,
“这些日子辛苦你们了。喝了这药,回去好好歇一晚。明日再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