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太的脸青一阵白一阵,嘴唇哆嗦了半晌,终于挤出一句话:
“你……你这是做什么?当着外人的面,脱衣服给谁看?你、你这是在戳我的心窝子!”
她说着,竟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哭起来:
“我苦命的越儿啊!你爹走得早,我一个人拉扯你们容易吗?陈峰他翅膀硬了,嫌我这个后娘碍眼了,要当着公主的面作贱我们娘俩啊!老天爷啊,你睁睁眼吧……”
她越哭越大声,干嚎声在院子里回荡。
陈峰闭了闭眼,将衣襟掩上。
他看着地上那个撒泼打滚的女人,看着她身边那个铁青着脸一不发的弟弟,忽然觉得疲惫至极。
这便是他拼死拼活挣来的一切,要供养的人。
“够了”夏乔的声音突然响起。
她目光落在陈老太那张皱纹堆叠的脸上。
“你们陈家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本宫没兴趣听。”她顿了顿,
“但有一件事,你们最好想清楚——陈海棠,是皇上金口玉亲定的宸妃。如今出了这样的事,你们还是想想,怎么向皇上交差吧。”
“交差?”
陈老太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
“交什么差?海玲不是已经入了宫了嘛!”她扬起下巴,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得意,
“她现在才是宸妃!至于陈海棠——是她自已不愿意嫁,自已跟人跑了,关我们什么事?”
她说着,还得意的瞥了陈海棠一眼。
陈海棠浑身一僵,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到头顶。
陈海玲占了她的身份,占了她的位份,占了本该属于她的一切。而她呢?
一个被皇上封过妃、却又“私奔”的女子,谁还敢要?
等待她的,只有青灯古佛,了此残生。
“再说了——”陈老太拖长了调子,斜着眼看向夏乔,那目光里满是挑衅,
“皇上这会儿,说不定都已经跟海玲成了好事了。安和公主,你管这么宽做什么?”
她“啧啧”两声,摇了摇头。
“我活了这么大岁数,还从来没见过哪家的小姑子,把手伸到兄长屋里去的。公主殿下,您这手,伸得可有点儿长啊。”
“是啊是啊!”
一个尖利的声音从人群后响起。陈越的夫人扭着腰挤上前来,脸上的笑殷勤又刻薄。
“公主,我婆婆说得对。您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管这些事做什么?我家海玲年轻漂亮,比那陈海棠强了百倍。皇上见了她,肯定喜欢得紧!”
她说着,还故意朝陈海棠的方向啐了一口。
“我看啊,这事您就别管了。生米都煮成熟饭了,您还能把饭再变回生米不成?”
陈老太连连点头,脸上堆满了笑,眼底却满是得意。
这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陈海棠心上。
她身子一晃,险些栽倒在地。
是啊,陈海玲已经入了宫。此刻说不定已经见到了皇上,说不定已经……
她已经占了宸妃的位置,占了本该属于她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