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月娘接过剪刀,手起刀落,脐带应声而断。
她将婴儿捧在手里,正要拍打让他哭出来——
忽然,一道金色的光从婴儿的眉心亮起,从他的眉心向外扩散,一圈一圈,无声地荡开,越来越远,越来越淡,却连绵不绝,仿佛没有尽头。
那光穿透了产房,穿透了公主府的院墙,穿透了京城晨间的薄雾,向四面八方蔓延开去。
陈月娘张大了嘴,惊得说不出话来。
夏长平没有看那个婴儿。
他的手正在飞速地清理子宫内的残留物,一层一层地缝合。
金光持续了大约十几息,然后渐渐淡去,消失在婴儿的眉心,仿佛从未出现过。
婴儿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与此同时,京城各处——
那些体内埋有蛊虫的人,在同一时刻感觉到了钻心的疼痛。
有人捂住胸口,有人抱着头,有人弯下腰大口大口地喘气。
那痛持续了十几息,然后渐渐消退,像是被什么东西清洗过的清明。
他们想起了很多事——想起了自已是谁,想起了家乡,想起了爹娘,想起了那些被蛊虫封印了几十年的记忆。
长明会花了几十年布下的网,在这一刻,裂开了一道巨大的、不可逆转的口子。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安安静静地躺在母亲身边,小嘴一瘪一瘪的,睡得香甜。
他不知道自已的到来,已经悄然改变了无数人的命运。
产房外,沈妄听到那声嘹亮的啼哭,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沈予诺拉着他的手,又蹦又跳:“爹!弟弟出来了!弟弟出来了!”
沈妄再也忍不住,一把推开门,冲了进去。
与此同时,行宫内。
宴知白正与安和帝对弈,手中的黑子刚落在棋盘上,指尖忽然一僵。
那枚棋子在他指间无声地碎成了粉末,从指缝间簌簌落下。
他的脸色骤变,心中涌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他略一沉吟,取了夏乔的八字,闭目推算。
越算,眉头拧得越紧,额角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片刻后,他猛地睁开眼,声音都变了调:“乔乔出事了,快走!”
安和帝闻,手中的茶盏哐当落地,碎瓷四溅。
两人顾不上多说,带上许留山连忙起驾赶往公主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