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乔站在榻前，指间那枚长针在灯下泛着冷白的光。

她看着那张扭曲的脸，那些属于她皇兄的眉眼被另一种东西撑变了形。

夏乔低下头看着他，声音很平：\"既然你不肯离开，我们也救不回来皇兄……与其让你占着我皇兄的身子胡作非为——\"

她抬起眼，对上那双赤黄的瞳孔。

\"那还不如，我送你们一同死去。\"

痨病鬼的笑声骤然卡在喉咙里，他的瞳孔猛地缩紧，原本的疯狂里终于渗出了一丝他自已都来不及掩饰的恐惧。

\"夏乔——\"他的声音变了调，\"我是大律的皇帝！你不能杀我！你不能——\"

夏乔看着他，\"大律的皇帝？\"。

她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然后偏过头，目光落向偏殿角落里站着的夏沐辰身上。

\"沐辰已经长大成人。这大律有他照看着，你就放心地去吧。\"

痨病鬼的喉间发出一声尖利的：\"不行——不要—夏乔，你会后悔的”

夏乔没有理会他，看向夏长乐：\"三哥，你来替赫连翊\"

夏长乐接替赫连翊的位置将病痨鬼给按住。

夏乔不动声色的递给了赫连翊一个眼神，赫连翊点了点头。

第一针落下，刺入天灵盖正中。

痨病鬼发出一声惨叫，他的双手猛地攥紧，指节泛白。

他没想到夏乔居然来真的，直刺天灵盖。

\"你——\"他的声音变了，你这是要杀他——你疯了——\"

夏乔没有理会他，继续施针。

第二针，刺入眉心往上一寸处，那个位置若是往左偏半分就入颅了。

痨病鬼的右腿猛地一蹬，靴跟磕在榻尾的木框上，发出一声钝响。

\"你住手，夏乔你住手\"

第三针，刺入左耳后三寸的凹陷处。

这一针比前两针都深，针尖刺入的时候夏乔的拇指微微转了一下。

痨病鬼的嘶吼骤然低了下去，变成喉间一串含混的咕噜声。

他的瞳孔开始涣散。

那股怨气从天灵盖的针孔处涌出来，不像方才那样汹涌了，而是断断续续的，一缕一缕的，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一刀一刀地割着往外赶。

夏乔没有停。她捻起第四枚针。

就在这时，痨病鬼涣散的瞳孔忽然又聚了起来，试图再提醒夏乔。

\"你——你杀了我——他也回不来了——\"

夏乔的手顿了一下。

针尖悬在他左耳前不到一寸的位置，灯焰在那根银针上折出一道细长的光，映在她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