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穗握着那只匣子,指节微微发白。
她匣子抱在怀里,抬起头来对陈秀才弯了一下嘴角:"爹,我收下了。我一定好好戴着。"
陈秀才看着她,嘴唇动了两下,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伸出手,有些笨拙地替她理了理肩头微乱的披帛,然后退后了一步。
"走吧,别误了时辰。"他说,"到了那边……好好过日子。若是……若是那边待你不好,你就托人带信回来,爹就算走也要走过去接你。"
他再一次重复了那日所说的话。
陈穗用力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因为一张嘴她的声音一定会碎。
她转身,踩着脚踏上了马车,在弯腰钻进车厢的前一刻,她回头看了最后一眼。
陈秀才半旧的青衫被风吹得微微鼓起,朝她挥了挥手。
送亲的队伍出了城门之后,便沿着官道一路向南。
夏乔和沈妄策马走在队伍最前头,陈穗的马车缀在队伍中段,前后都有侍卫。
沈予诺,赫连翊,阿昭骑着马走在最后面断后。
路上走了半个月之后,官道两侧的风景渐渐变了。
大律常见的青瓦白墙被一种灰褐色的土坯房代替,田垄的形状也不同了,路边的树叶子比京城那边的更宽更厚,连风里的气息都带着一种陌生的、干燥的草木味。
等到第二十七天的时候,队伍翻过了一座不算太高的山梁,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开阔的平原铺展开来,远远的能看见一座城池的轮廓矗立在平原尽头,城楼上飘着云国的旗帜。
陈穗从车帘缝隙里望见那座城,心跳忽然快了几拍。
夏乔勒住马,回头看了一眼车队。
她目光穿过仪仗队伍,落在陈穗那辆马车上,停了片刻,然后转回去,扬了扬下巴示意队伍继续向前。
又走了大半日,车队终于到了城门外。
城门早已大开,两侧有云国的礼官和侍卫列队相迎,一面红毯从城门内一直铺到城门外的官道尽头,在落日余晖里像一条绯色的长河。
夏乔翻身下马,沈妄也随之下来,两人并肩站在城门前,等陈穗的马车缓缓驶近。
车帘从里面被掀开,陈穗扶着车辕探出身来,沈予诺上前一步将她给扶了下来。
陈穗看着眼前那座完全陌生的城,吸了一口气,然后将手放进了沈予诺的掌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