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忽然有一天,村里搬来了一位举止雍容的贵妇人,在村里赁了处院子住下,
没过多久,陈月娘那参军的三儿子带着一个重病之人回了村。
这一诊,竟诊出了一桩惊天动地的事来。
原来,她的女儿竟是太子遗落在外的女儿。
得知真相的那夜她翻来覆去睡不着,躺在炕上睁着眼睛到天明。
她虽是个乡下妇人,却也晓得——太子的女儿,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危机重重,意味着稍有不慎便性命难保。
可她一个种地的妇人,除了担心,又能做什么呢?她把从前在庙里求来的护身符翻出来,塞进女儿的枕头底下,又日日去村口的土地庙烧香磕头,跪在蒲团上一遍一遍地念菩萨保佑。
好在一切总算熬了过来。那些该来的风浪,一波一波拍过来,又一波一波退下去,到底是有惊无险地走了过来。
可好日子没过上两年,又一场危机猝不及防地来了。
女儿生产那日,突然之间她昏了过去,怎么叫都叫不醒。
她一头扎进祠堂,跪在供着祖宗牌位的佛龛前,跪了三天三夜,米水未进。
嘴里反复念叨:\"信女陈月娘,愿从此长年吃素,减我的寿数换我女儿平安……\"
可是女儿还是未醒。
后来,国师说,若要救回女儿,需得集百姓之愿力,万人祈福方能奏效。
陈月娘听了这话,像疯了一般拉着夏大山挨家挨户去叩门。
一户,两户,十户,百户,那些受过女儿恩惠,没有一个推辞。
好在,女儿终于醒了。
这日陈月娘坐在自家院子里的藤椅上,怀里搂着外孙,眯着眼,忽然想起许多年前那个雪天。
那会儿她穷得叮当响,站在白茫茫的荒坡上,怀里抱着一个冻得发紫的小被子卷,心里头又慌又怕。
那时候她哪里想得到,那个轻飘飘的小东西,后来会让她过上这样的日子,会让她哭,让她笑,又让她如今安安稳稳地坐在这儿晒太阳。
陈月娘轻轻晃着怀里的小娃娃,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她这一辈子,前半生是在夏家老宅给人当牛做马,后半生却活出了自个儿的气象。
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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