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乔蹲在正殿的药柜前,手指轻轻拂过那排贴着泛黄标签的抽屉。
她的动作很慢,像是在认认真真地辨认上面的字迹,可指尖划过第三层第五格的时候,微微停了一瞬。
那里放着她从丹房带过来的东西,压在一堆用旧了的干艾草下面,气息被那些干草的陈香盖得严严实实。
她不动声色地合上抽屉,站起来,转身去拿墙角的扫帚。
接下来的几日,夏乔每日天不亮便来洒扫,把青石地面擦得能映出人影来;
铜炉里的香灰每日清理干净,换上新的安神香;案几上的茶盏杯碟也擦拭得干干净净,连茶壶嘴儿里头都要用细布卷着掏一遍。
安神香是她最趁手的路。
那香本就是长明会自已配的方子,用料不过是些寻常的艾草、合欢皮、柏子仁,加一点沉香压底,闻久了能让人心神安宁,睡意沉沉。
夏乔在分拣药材的时候,已经悄悄把其中几味换过了——换成了她自已在暗地里炮制过的。
那些东西表面上看跟原来的药草一模一样,气味也几乎没有差别,可磨成粉掺进香里燃起来,烟气里的毒性便随着呼吸一点一点渗进人的经脉里。
殷无极功力高深,寻常毒物根本近不了他的身,所以夏乔选用了这种慢性的。
那种毒性不会让他立刻倒下,甚至不会让他感到任何不适,它只是像一滴滴水落在一块石头上,日复一日地、耐心地往下渗。
等渗到足够深的时候,轻轻一敲便会裂开。
殷无极坐在上首看书的时候偶尔会抬头看她一眼,目光从她低垂的眉眼上滑过去,又落回书页上。
他始终没有觉察到什么异样,只觉得正殿里这个新来的杂役手脚麻利、话少听话,用起来比那些总想着往他跟前凑的弟子省心得多。
这天殷无极忽然开口问了一句:\"你天天闻这香,不觉得头晕?\"
夏乔正蹲在铜炉边拨灰,手微微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答道:
\"回会长的话,小的在外门的时候闻惯了药草气,这香不算浓的,不碍事。\"
殷无极\"嗯\"了一声,没再追问。
这香他闻了十几年,从来没有出过问题,如今也不会出什么问题。
这样的平静的日子又过了一段时间,直到这日,殷无极正翻着一卷古籍,指尖忽然顿住了。
他放下书卷,闭上眼睛,将灵识沉入体内。
他放在杨静瑜身上的那枚玉符正在向他靠近。
殷无极睁开眼,目光微微沉。
他放出那道玉符之后,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感应到杨静瑜的动静了,任他怎么催动灵识也探不到分毫。
他一度以为她已经死了,没想到她又再次出现了。
难道她已经联系上了夏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