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力到皮都裂开了。
周海云蹲在旗杆旁,望着那条发出金光的裂缝,忽然间感到眼眶发热。
这两天他眼眶发热的次数比前三十年加起来还要多。
他伸手去摸一摸裂缝的地方。
手指刚要触碰的时候,一片老槐叶就从旗杆旁边飘过来了。
那片叶子挡在了他的手上。
老槐的话:不可以碰。
老槐的话:这是它一千二百年以来第一次这么高兴。
老槐的话:让它自己休息一下。
周海-云僵在原地,慢慢地将手收了回来。
他看着那片老槐叶,轻声说:“陈先生。”
老槐叶轻轻地颤了颤。
老槐的话:辛苦你了。
老槐的话:新园长,我看着呢。
老槐的话:你做得很好。
周海云站起身,面对着他那三百多个学生,清了清嗓子说道:“今天的晨读,到这里。”
三百多个孩子的目光,齐刷刷地看着他。
周海云看着这三百多双带着亮光的眼睛,忽然的说不出话来。
他站在旗杆下,就那么看着他们。
然后他把手举到了额头旁边,大声说道:“敬礼。”
三百多只手,同时举了起来。
三百多只手,同时举了起来。
童童飘在最前排,一丝不苟。
饭团抖抖索索地挤出两根触须,也努力举到自己头顶的位置。
小水湿哒哒的手,一滴水一滴水地往下掉,但敬礼的姿势很标准。
老槐叶……老槐叶没有手,但它把自己的叶尖翘了起来。
三百二十六个跟读生,齐刷刷的把手举到额头。
周海云看着这一幕,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他冲那面破旧的小红旗,深深地敬了一个礼。
十分钟以后。
晨读结束了。
孩子们没有解散。
他们不知道解散了要干什么。
小七从队列里,怯怯地举起了手。
周海云看到了,开口说道:“小七。”
“到!”
“有事?”周海云问道。
小七犹豫了一下,小声地说:“园长……我们……”
“我们能不能……再念一遍?”
听到这些话的,周海云愣了一下。
他还没开口,操场上其他三百多个孩子,齐刷刷地举起了手。
“再念一遍!”
“再念一遍!”
“再念一遍!”
三百多个声音,此起彼伏。
童童飘过来,也小声地说:“园长……我也想再念一遍……”
饭团在旁边点了点头,两根触须使劲地晃。
“念,念一遍。”
它现在会说这两个字了。
小水湿哒哒地凑过来,湿手拽了拽周海云的裤脚。
“园长……”
“我们……多念一点……”
“念得多了……下面那个……是不是就能……”
小水表达的不是很清楚。
它想说的是,念得多了,旗杆下面那个东西,是不是就能吃饱?
吃饱了,是不是就不会来抓我们了?
但是,周海云听懂了。
他蹲下来,摸了摸小水湿哒哒的头发。
今天先念到此为止。以后每天早上我们都会读。”
“念到那个东西吃饱为止,念到育婴堂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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