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苗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也不知道那个人长什么样子。

她只记得那只手很温暖，温暖的她都要哭了。

现在她想起来了。

小苗睁开眼睛的时候，瞳孔里那道银光已经稳定下来了。

它不再旋转了，变成了一圈细细的银色光环，在瞳孔外面静静的环绕着。

周海云看着她的眼睛，知道能力稳定住了。

那颗冰冻之泪被重新引入她体内之后，她的人类属性和诡异属性之间多了一个缓冲区。

冰晶不会再因为情绪波动而失控。

霜冻的能力也缩小到了一个可控的范围。

这是一个折中的方案，也是一个安全的方案。

小苗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她转动手指，那些小冰点也跟着转动，一闪一闪的。

她抬头看向周海云，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

但她的话还没说出来，饭团就从灶台旁边滚过来，用一根触须戳了戳她的手指。

它的触须碰到那个冰点的瞬间，冰点自动亮了一下。

饭团的触须瞬间又缩了回去，然后又小心翼翼地伸过来。

饭团用另一根触须指了指自己额头上刚才被冰碴子砸到的地方。

“凉。”

它说了一个新字，是他今天新学的。

然后它又指了指小苗的手指。

“好玩。”

得，这还无师自通一个。

周海云看着饭团那两根触须在小苗手指边上晃来晃去的样子，忍不住在心里默默给它记了一笔。

照这个速度学下去，再过几天它就能跟小水抢班长的位置了。

童童飘进食堂棚子的时候，第一眼就看到了小苗脖子上的伤疤。

那些疤痕虽然已经愈合了大半。

但那一圈浅色的新皮，让童童想起了自己嘴角的缝合线。

都是被人强行留下的痕迹。

她飘到小苗面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红裙裙摆。

她犹豫了一下，伸手拉过小苗的手，放在自己的裙摆上。

“你说这个好看。”童童顿了顿，声音有些不自然的说道：“以后……我天天穿给你看。”

小苗愣了一下，然后她用力地点了点头。

小水站在食堂棚子门口，湿手扶着门框。

它看着童童拉着小苗的手，看着饭团在小苗脚边滚来滚去，又看了看园长靠在灶台边上一边翻登记本一边用余光观察所有人的样子。

它忽然觉得自己的胸口也有什么东西在往上涌。

小水想了想，觉得这种感觉好像是……高兴。

它清了清嗓子，用班长应有的严肃语气，对着食堂棚子里面说了一句。

“小苗同学，欢迎入学。”

这句话她说得很正式，一字一顿，像是在念课本上的例句。

但它的眼眶是红的。

三百年来，它从来没有对一个新来的人说过欢迎。

三百年来所有新来的人都是被小水淹死的。

这是它第一次对人笑，并且说“欢迎”。

食堂棚子里安静了大约两秒钟。

之后小苗转过头来对门口的小班长说：“谢谢班长。”

小水湿漉漉的手立刻抓住了门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