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说园子里新来一个孩子，想来看看。那孩子在哪？”

“和童童他们在教室睡觉呢。”周海云回答道。

陈守拙点了点头之后，就慢慢的转过身去，望着幼儿园的方向。

尽管他站在围墙之外，但是他的目光似乎能够穿透迷雾，跨越围墙，直接看到蜷缩在灰毯子里的小姑娘。

他看了很久，久到周海云都以为他没听清楚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之后陈守拙转过头去，脸上的表情很奇怪。

周海d见过陈守拙欣慰的样子，也见过他感叹的样子。

但是从来没有见过这位老堂主有这样一种表情。

就像是想起了什么不愿回忆的往事一样的复杂神色。

“新园长。”陈守拙说道，声音比之前要小很多，“那个孩子，是半诡异化的人类，对吧？”

周海云点了点头之后，就把小苗的情况从头到尾都说了出来。

陈守拙听完之后并没有马上开口，而是走到老槐树下的青石板上坐下。

说是坐着，其实他的身体非常轻盈，几乎没有什么重量，在青石板上连苔藓都没有留下凹痕。

他坐了会儿之后，抬起头来望着被槐树叶遮住的天空。

“一千二百多年前，育婴堂也收养过这样的孩子。”

周海云看到他这样子的时候，心脏好像停止跳动了一样。

陈守拙眼中的两团金光微微颤动了一下，犹如被风吹动的烛火。

“她叫霜降，是我在禁区边上捡到的，跟你今天捡到的这个孩子情况差不多。”

“那时候项圈不叫灵气抑制项圈，叫锁魂箍。东西不同，但是作用是一样的。”

陈守拙低下头来看自己的手。

“我给她起了名字，把她带到了育婴堂，和青禾，小满，谷雨她们一起上学。霜降的入学礼是一颗冻硬的泪珠，与你今天所用的那颗完全一样。”

周海云的呼吸停了下来。

“一样？连入学礼也一样？”

“因为她们是同一种人。”

陈守拙说话声音很低，几乎被头顶槐叶的沙沙声所淹没。

“半诡异化的人类，体内的诡异特性为霜冻。在所有已知的变异类型中，这种诡异特性最容易被人类感情所引发。”

“一个孩子越觉得孤独，她体内的霜冻能力就会增强。被抛弃，被锁起来，被当作怪物。这些经历每多一件，她的冰晶就会生长一寸。”

他停顿了一下之后，说了一句让周海-云后背发凉的话。

“霜降当年送到育婴堂的时候，冰晶已经蔓延到肩膀上了。比你这个孩子要严重的多。”

周海云咽了口唾沫，急不可耐的问道：“那接下来呢？”

陈守拙沉默了好久。

头顶上槐树叶发出沙沙的声音，仿佛替他说那些说不出口的话。

“后来她成为了育婴堂里最出色的学生之一。她体内还存在着人类的执念。”

“她想要回家，找到抛弃她的父母，这份执着比任何怨恨都要强烈。但是她又有着诡异的力量，在禁区内可以自由行走而不受其他诡异的侵袭。”

“她成了守根的中坚力量，在禁区深处为我画出了第一张完整的地图。”

陈守拙的话忽然就哽住了。

“后来育婴堂出事的时候，她是第一批挡在根前面的。她把所有的霜冻之力都释放了出来，把自己以及入侵的诡异一起冻在了冰墙之中。”

“等我们把冰墙撞碎的时候，她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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