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脖子上有一圈红色的勒痕，皮肤已经磨破了，结了一层薄痂。

周海云的太阳穴被气的突突直跳。

他这辈子最不能忍受的两件事情就是熊孩子，跟不把孩子当人看的大人。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把情绪压下去。

然后把手从戒尺上拿下来，伸向小苗。

小苗看着他的手，没有动。

她的眼睛里有犹豫的表情。

就像是有人曾告诉她，不可以随便和陌生人讲话，不可以随便接受陌生人的东西，不可以随便相信别人。

她看了看周海云的手，又看了看周海云的脸。

周海云的脸很普通，是那种扔进人堆里就找不出来的长相。

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到小苗愿意相信他不是坏人。

小苗慢慢地，把手从毯子里抽出来，放在周海云的手心里。

她的手很小，瘦得像一把骨头，手指冰凉。

周海云握着她手的时候，感觉像是握着一小块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铁皮。

他握着她的手，慢慢地把她从车里扶出来。

她站起来的时候，差点往前摔倒，显然是很久没有站过了。

毯子从她肩膀上滑落，周海云这才看清，小苗身上穿了一件大人的外套，袖口挽了好几圈，下摆一直垂到膝盖。

外套下面露出两条细得像麻秆一样的小腿。

她的脚底板踩到地面的一瞬间，周围的黑土冒出一层薄薄的白霜。

童童的眼睛立刻眯了起来。

饭团的两根触须猛地转向地面。

小水脚下的水膜微微震动了一下。

周海云也看见了。

那层白霜从小苗的脚底向外扩散，大概蔓延了巴掌大的一圈就停了。

陆震纲看见这一幕，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

他忽然想起自己的枪还在周海云的西装口袋里。

他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陆震纲知道小苗的能力是什么，他在边城的档案里见过类似的东西。

霜冻能力，一种在禁区边缘才会产生的诡异变异。

拥有这种能力的人类，体内的灵气已经被诡异力量侵蚀了，随时可能彻底异化成诡异。

按照边城的检疫条例，这种级别的污染儿必须佩戴最高等级的抑制项圈。

一旦能力失控，立即执行净化。

所谓的净化，就是把污染儿体内的诡异力量连同灵气一起烧毁。

被净化过的人，会变成一具活着的空壳，只剩下呼吸和心跳。

陆震纲见过被净化过的人，排成一排躺在隔离室的床上，眼珠子都不会转。

他看着那个光着脚站在黑土地上的小女孩，又看了看周海云。

他想告诉周海云这个孩子的真实情况。

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周海云就转过头来，厉声说道：“陆队长，你们给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孩戴项圈。”

陆震纲张了张嘴想反驳，想说你根本不懂这个孩子有多危险。

想说边城的条例写得清清楚楚，任何未经检疫的污染儿都不得脱离监管。

但当他看着周海云把那把枪从口袋里掏出来，随手丢在他脚下的时候，他把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那把枪砸在黑土地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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