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在昆城机场降落时,已是下午两点。
昆城的海拔接近三千米,林越一走出舱门,就感觉到一股干燥而清凉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高原特有的那种清冽感。他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肺部微微有些发紧,但很快就适应了。
“第一次来高原?”老杨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瓶水,“多喝点水,别剧烈运动,适应一两天就好了。”
“谢谢杨叔。”林越接过水,拧开瓶盖喝了几口。
四人取了行李,走出机场。老杨熟门熟路地带着他们来到停车场,找到一辆半旧的越野车——这是老杨提前联系好的,车况看起来还不错,后备箱里已经装好了几大箱物资。
“从这里到咱们要去的那个山口,还有大概四百公里,”老杨一边发动车子一边说道,“今天先开到格尔木,在那儿住一晚,明天一早再进山。”
车子驶出市区,沿着青藏公路一路向西。
窗外的景色逐渐变得开阔起来。城市的高楼大厦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广袤的戈壁滩和远处连绵起伏的雪山。公路笔直地延伸向天际,像是一条灰色的绸带铺在苍茫的大地上。
林越靠在车窗边,望着窗外的景色,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开阔感。
他从小在城市里长大,见惯了钢筋水泥的森林和拥挤的人群。此刻置身于这片辽阔的天地之间,他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天高地迥”。
“小林以前来过这边吗?”坐在副驾驶座上的钱教授回过头来问道。
“没有,第一次来。”
“那你可得好好看看,”钱教授笑了笑,指着窗外的远山,“昆仑山脉,全长约两千五百公里,平均海拔五千五百米以上,被誉为‘万山之祖’。在中国古代神话中,这里是西王母的居所,是连接天地的神山。从地质学的角度来看,它也是亚洲大陆最重要的地质分界线之一。”
说起自己的专业领域,钱教授的话明显多了起来。他从昆仑山的形成讲到冰川的演变,从古生物的分布讲到矿产资源的蕴藏,滔滔不绝,如数家珍。
林越听得津津有味,不时提出一些问题。钱教授见他感兴趣,讲得更加起劲了。
赵建国坐在后排,看着一老一少聊得投机,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车子在傍晚时分抵达了格尔木。
格尔木是青藏线上的一座重要城市,虽然不大,但因为地处交通要道,倒也颇为繁华。老杨找了一家熟悉的旅馆,安排大家住下。
晚饭是在旅馆附近的一家小馆子里吃的。老杨点了几道当地的特色菜——手抓羊肉、牦牛肉炖土豆、青稞饼,还有一大壶热气腾腾的酥油茶。
“多吃点,多吃点,”老杨热情地招呼着,“明天进了山,可就吃不上这么好的饭菜了。”
林越夹了一块手抓羊肉,肉质鲜嫩,带着一股独特的草原风味,确实好吃。他又喝了一口酥油茶,咸香浓郁,暖意顺着喉咙一直流到胃里,整个人都舒服了不少。
“赵教授,”老杨一边吃着饭,一边问道,“咱们明天具体要从哪个山口进山?你说的那个地方,我心里大概有个数,但具体的路线还得你再确认一下。”
赵建国放下筷子,从背包里取出一张地图,摊开在桌子上。
那是一张等高线地形图,上面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坐标和标记。赵建国用手指在地图上的一个位置点了点:“就是这里,喀拉喀什河上游的一条支流河谷。我这里有当年的勘察记录和坐标数据,应该能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