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善长反复考校郭天叙,唤作其他义军头领,恐怕早就不耐烦。
邵荣、赵继祖、耿炳文身为武将,脾气有些火爆实属正常,即便是马秀英也觉得李善长是蓄意为难郭天叙。
天下平定,跟我义兄有什么关系?
“秦乱,汉高祖起布衣,豁达大度,知人善任,不嗜sharen,五载成帝业。”
“今元廷既紊,天下土崩瓦解。吾起义军于濠州,距沛县不远。”
郭天叙说到此处,反问起李善长:“先生可是想让我效仿汉高祖,因而平定天下?”
李善长心中有些犯嘀咕,这可都是他要教授未来主君的话语,怎得被眼前小子全都给说了?
“莫非,少帅以为,效仿汉高祖行事不对?”
“李先生,也读过不少书,可知道辩证法?”
“辩证法,何为辩证法?”
李善长一脸懵逼,他通读法家经典,却是没看到过所谓的辩证法。
“矛盾,即对立统一的观点,是唯物辩证法的核心。”
“天下是普遍联系的,同时天下又是永恒发展的。”
“秦末汉初,距离咱们已经太过久远,若是全盘照搬汉高祖,李先生不怕将来辅佐之人,跟刘邦一样来个兔死狗烹?”
郭天叙嘴角上扬,毕竟他太知道这帮明朝开国功臣的下场了,那可比汉朝开国功臣惨得多!
都说韩信在钟楼死于女人之手,好像莫大的屈辱一般,但是人家吕雉至少给韩信一个痛快。
反观饮马瀚海,覆灭北元的蓝玉,最终却被剥皮实草,从脊梁骨中间划开,人皮就像大衣一样被撕开!
想起这些,郭天叙心中感慨,朱元璋固然恢复汉祚有功,但对待功臣、百姓,远没有某些明吹说的那么好。
甚至于说,吹嘘任何一个封建王朝之人,都该穿越回去,看看自己能活到第几集……
“狡兔死,走狗烹……对对对,不能学立功,应该学李世民!”
“那个啥,少帅啊,你家中没有其他兄弟吧?”
李善长额头冷汗直流,郭天叙则顺势拍了拍其肩膀,笑道:“先生放心,之前有个大哥,后来因病去世,如今只剩下一个妹子。”
那就好,那就好!
李善长心中犯嘀咕,方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被眼前年轻人给带了节奏!
他要辅佐的明主,能让他奉公拜相的明君,当真会像汉刘邦那样屠戮功臣么?
李善长也说不准,却见郭天叙已经起身告辞。
“李先生,今日相谈甚欢,时辰也不早了,请恕在下先行告辞。”
“少帅……”
李善长本想挽留,却不知郭天叙同样有傲骨。
刚才你老小子对我爱答不理,现在就让你高攀不起。
“李先生留步,待我日后平定滁州,定会亲自拜会。”
说罢,郭天叙带着马秀英、邵荣等人离开,至于所带礼品则全部留下。
“老李,这小子不错,带来的粮食足够咱们熬到收夏粮呢!”
“你个头发长,见识短的虎娘们!”
李善长心中抑郁,方才考校的有多痛快,现在便有多后悔!
郭天叙,远非传闻中那个头脑简单的纨绔子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