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屋内的空气仿佛骤然凝固了。墨师那句“窦尔敦……到底还是找来了”,像块冰,砸在三人心头。
屋外,那十几道灰色身影已迅速散开,呈合围之势,封住了所有可能的退路。为首那玄衣大汉,窦尔敦,并未立刻上前,只是抱着双臂,站在空地边缘,那双凶戾的眼睛,如同打量猎物般,扫视着这间孤零零的石屋。他脸上的刀疤在昏暗光线下,更显狰狞。
“墨老头,”窦尔敦的声音如同破锣,带着内力远远传来,震得人耳膜发嗡,“躲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打铁,能打出什么花儿来?不如跟咱回玄阴宗,宗主念旧,许你个好前程。”
墨师冷哼一声,并未答话,只是快步走到墙边,取下两把看起来最厚实的短刀,扔给铁真和炎,自己则拎起一柄沉重的铁锤。林小七不需兵器,他指尖微动,几枚闪烁着寒光的细针已夹在指缝间。
“炎小子,待会儿紧跟着我。”铁真压低声音,将熟铁棍横在胸前,宽阔的身躯像堵墙似的挡在炎的前面,“那大个儿,交给我。”
炎握紧了手中短刀,冰冷的触感让他沸腾的血液稍缓。左胸口的符纹灼热感再次升起,带着一种遇到宿敌般的躁动。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回忆墨师关于“心火”的话,试图压下那蠢蠢欲动的戾气。守护,是为了守护身后的墨师,身边的兄弟。他默念着,那躁动似乎真的平息了一点点。
窦尔敦见屋内无人回应,失去了耐心,大手一挥:“搜!把那老家伙,连同屋里的小耗子,一并请出来!”
两名玄阴宗弟子得令,狞笑着快步冲向石屋门口。
就在他们即将踏上屋前台阶的刹那,铁真猛地发出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他整个人如同蛮牛般撞开那扇不算厚实的木门,熟铁棍带着恶风,横扫而出!那两名弟子显然没料到对方竟敢主动出击,仓促间举刀格挡。“咔嚓”两声脆响,他们的兵刃竟被铁真那恐怖的力量直接砸弯,人也被棍风带得踉跄倒退,摔倒在地。
这一下,如同捅了马蜂窝。剩余的玄阴宗弟子发一声喊,齐齐扑上。
“守住门口!”墨师低喝,手中铁锤挥舞,势大力沉,将一名试图从侧面突入的弟子砸得口喷鲜血倒飞出去。他年纪虽大,但常年打铁,臂力惊人,招式更是简洁狠辣,全无花哨。
铁真守在门前狭窄处,一根熟铁棍舞得密不透风,当真是一夫当关。他力气太大,玄阴宗弟子不敢硬接,只能凭借身法游斗,一时竟奈何他不得。
林小七则如同鬼魅,身影在石屋周围的怪石间闪烁。他并不与敌人正面交锋,而是凭借速度和灵巧,专攻下盘、关节,或是瞅准机会,一枚毒针射出,必有一人惨叫着倒地,失去战力。他牵制了外围大半的敌人,减轻了门口的压力。
炎跟在铁真侧后方,他的短刀技巧远不如铁真的棍法娴熟,且他要试试符纹带来的气力与速度,所以显得毫无章法。一名弟子认为他是个软柿子,刀光一闪,直刺他肋下。炎格挡,刀锋相撞,震得他手臂发麻。那弟子变招极快,反手一刀又抹向他脖颈。
死亡的阴影骤然降临。炎瞳孔收缩,左胸口的灼热瞬间爆发,一股暴戾的毁灭冲动直冲头顶,视野边缘泛起一丝血红。他几乎要不顾一切地催动那不受控的力量……
“稳住!”墨师的喝声如同冷水泼面。
同时,铁真回手一棍,精准地荡开了那致命一刀,吼道:“老大,沉住气!”
炎猛地一咬舌尖,剧痛让他清醒了几分。他想起父亲,想起未竟的追寻,想起墨师说的“心火”。不能迷失!他强迫自己收敛那奔腾的力量,不再硬拼,转而凭借增强后的感官,观察对手的动作,寻找破绽。几次下来,虽仍显笨拙,却不再像开始时那般险象环生。他甚至抓住一个机会,用墨师给的短刀,在一个敌人的大腿上划开了一道口子。温热的鲜血溅到脸上,却没有退缩。
窦尔敦一直冷眼旁观,见手下久攻不下,反而折损了好几人,脸上那道疤气得微微抽动。“废物!”他骂了一声,终于动了。
他这一动,便如猛虎出柙!庞大的身躯带着一股腥风,速度快得与其体型全然不符,目标直指守在门口的铁真!
“来得好!”铁真眼中燃起熊熊战意,全身肌肉贲张,熟铁棍带着他全部的力量,迎头砸向窦尔敦!
窦尔敦不闪不避,竟伸出蒲扇般的大手,五指成爪,手上泛着乌黑的光泽,直接抓向铁真的棍头!
“锵!”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铁真只觉一股阴寒巨力顺着棍身传来,虎口迸裂,鲜血瞬间染红了棍柄,整个人被震得“蹬蹬蹬”连退三步,后背重重撞在石屋门框上,闷哼一声。而窦尔敦,只是身形晃了晃,手掌上留下了一道白印,竟似毫发无伤!
“铁真!”炎惊呼。
窦尔敦狞笑一声,不再理会气血翻腾的铁真,目光如毒蛇般锁定了炎。“小子,你身上的味儿……可真让人不舒服。”他一步踏前,乌黑的手掌带起一股阴风,直拍炎的天灵盖!那掌风未至,一股阴冷刺骨的气息已然袭来,让炎体内的符纹之力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冰块,瞬间剧烈躁动、沸腾,几乎要失控!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猛地从旁边撞来,是墨师!他弃了铁锤,合身扑上,双臂交错,硬生生架住了窦尔敦这一掌!
“嘭!”
墨师踉跄后退,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显然受了内伤。但他眼神依旧锐利,死死盯着窦尔敦:“窦尔敦,趁人之危,对一个小辈下此毒手,也不怕失了身份!”
窦尔敦收掌,有些意外地看了看墨师,随即嗤笑:“老东西,骨头倒还挺硬。”他环视一圈,见林小七已解决掉外围的敌人,正悄无声息地逼近,铁真也缓过气来,重新握紧了铁棍,而炎虽然脸色发白,但眼神中的火焰并未熄灭。他知道今日难以轻易得手了。
“罢了,”窦尔敦摆了摆手,语气忽然变得有些玩味,他特意看向炎,“小子,看在你爹炎煌的面上,今日饶你们一命。”
“我爹?”炎浑身一震,猛地抬头,“你认识我爹?他在哪?”
窦尔敦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诡笑,慢悠悠地道:“炎煌嘛,当年星盟赫赫有名的人物,谁人不识?至于他在哪……嘿嘿,听说他最后出现的地方,可是跟‘星陨核心’有关。那地方,啧啧,可不是什么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