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方顿时传来几声惨叫和惊呼。几根削尖的竹木从暗处弹射而出,虽未致命,却也划伤了几人。紧接着,绊索发动,将两个冲在前面的汉子绊倒在地,摔得鼻青脸肿。铃铛声叮当作响,更添混乱。
刁五又惊又怒,挥刀砍断几根绳索,骂道:“雕虫小技!给我上!踏平这鸟寨子!”
剩余的七八人发了狠,挥舞着兵刃向上冲,小心了许多,但依旧触发了撒在地上的“痒痒粉”,一时间抓耳挠腮,丑态百出,速度慢了下来。
“嘿,孙子上套了!”林小七拍手笑道。
然而,那刁五似乎有点本事,竟被他躲过大部分机关,带着两个身手较好的手下,冲破了最后一道绊铃,来到了狭窄的入口处。
“老子看你们还有啥花样!”刁五狞笑着,提刀便要闯入。
就在这时,一道高大的身影堵住了入口,正是铁真。他脸色还有些苍白,眼神却凶悍如猛虎,手中木棍带着风声横扫过去:“狗zazhong,给你爷爷滚下去!”
铁真力气奇大,虽带伤,这一棍也势大力沉。刁五不敢硬接,闪身躲过,他身后一个手下却被棍风扫到,惨叫一声滚下山坡。
“找死!”刁五怒喝,刀光一闪,向铁真劈来。铁真举棍格挡,“铛”的一声巨响,震得他后退半步,胸口伤处一阵剧痛,脸色又白了几分。
炎在后方看得分明,心一下子揪紧。他知道铁真撑不了多久。不能再等了。
他一步踏出,越过铁真,站到了刁五面前。他的身形不如铁真魁梧,但往那里一站,自有一股沉静的气势。
“哟,又来个送死的小子!”刁五不屑地啐了一口。
炎没有理会他的叫嚣。他看着刁五那张因残忍而扭曲的脸,看着下方那些惊惶的百姓,再想到躺在稻草上忍痛奋战的铁真,还有忙前忙后、眼神灵动的林小七……一股强烈的意念在他心中升起——守护!必须守护这里!守护这刚刚聚起的一点人气,守护这来之不易的“家”的温暖!
他不再去刻意“调动”,而是将全部的心神,都贯注于这个“守护”的念头里。
左胸口,那沉寂的符纹,骤然一温。
不再是灼烧,不再是冰寒,而是一股温润却磅礴的力量,如同解冻的春水,自然而然地涌向他的四肢百骸。他感到拳头充满了力量,一种可以劈开山石、阻断江河的力量。
刁五的刀再次劈来,刀风凌厉。
炎不闪不避,右拳径直挥出,迎向那雪亮的刀锋。他的动作看起来并不快,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
“大哥小心!”铁真和林小七同时惊呼。
拳刀相交!
没有预想中的金铁交鸣,也没有血肉横飞。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刁五的刀竟从中断裂!炎的拳头去势不减,印在了刁五的胸膛上。
刁五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转为极致的惊骇和痛苦。他像被一头狂奔的巨象撞上,整个人倒飞出去,口中喷出的鲜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摔在山道上,滚了几滚,便不再动弹。
剩下那个玄阴宗门徒,吓得魂飞魄散,怪叫一声,连滚带爬地逃下山去。
山寨前,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惊呆了,包括铁真和林小七。他们见过炎力量失控时的恐怖,却从未见过他如此清晰、如此控制地引导这股力量,一击毙敌!
炎缓缓收回拳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符纹带来的温热感正在缓缓退去,左胸口只有些微的暖意,并无以往那种剧烈的反噬和空虚。他成功了?虽然只是初步的引导,但他确实借助了符纹的力量,并且……控制住了它。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下方狼藉的山道,以及那些惊魂未定、却又带着劫后余生喜悦的百姓,最后落在铁真和林小七身上。铁真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惊讶和欣慰。林小七则张大了嘴巴,随即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朝他竖起了大拇指。
一股前所未有的感觉充斥在炎的胸间。那不仅仅是击退敌人的快意,更是一种沉甸甸的、却又让人踏实的觉悟。
力量……原来可以这样用。
用来守护,而非毁灭。
他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看着山寨里渐渐亮起的、由百姓们点燃的微弱火光,听着孩子们不再惊恐的细碎话语声,心中那片因迷茫和自责而产生的阴霾,似乎被这新生的责任感和初步掌控力量的曙光驱散了不少。
“炎寨……”他低声重复着百姓们刚才感激时脱口而出的称呼。
这个名字,或许就要随着今日逃回去的那个玄阴宗门徒,随着这些获救的百姓,在这片饱受苦难的土地上,悄悄传开了。而他知道,这条路,才刚刚开始。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