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这样吗~”
站着的曾木与考伯特两人都陷入了短暂的沉思之中,整整两分钟都不曾说出话来。
“所以之后你就开始用药草喂养老鼠,将其培养成了怪异的红眼巨鼠,这就是你策划的报复行动,为此筹划了数月时间,也无心再经营药铺,甚至连自己的性命都不放在心上,晚上与老鼠一起睡在一个屋子里,只依靠手指般粗厚的竹篱笆。”
他看向考伯特,点了点头,欲又止,沉默了几秒后还是摊手喃道:“你觉得我还剩下什么?还有什么值得留恋的?今天的我只是一个废人而已了,一个浪荡的废物老家伙,没有人会在意我的生死的人,我唯一还能保持一丝兴趣的事情,只是整日在赌场里赌博消遣而已。”
“而且你们知道吗?这半年以来,我的手气一直都很好,药铺的关闭不是因为我输了钱,而是我无心经营,相反,我现在拥有的钱财足够我重开药铺,并再开设五六座分店,还有得剩。”
“可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呢?”
“逝去的时光一去不复返,过去无法弥补,未来藏在当下,而我的当下已经无法改变,我俨然是个失去了当下与未来的可怜家伙了,只能在世俗中默默承受时光降临所带来的腐朽,我的头发一天比一天更白,皮肤一天比一天松弛,眼睛一天比一天无光,任何事情都回不去了~”
“你们知道吗?我几乎就是在一晚上感受到了这所有的一切,原来时间是那么的宝贵,人生是那么的无可奈何,这种感觉似乎让我洞悉未来,让我透彻了过去,回望人生,许多事情我都没有做到更好,这才成了今天的这个可怜模样,你们现在,一定对我这个废物混蛋感到可怜与好笑吧~”
陶醉于日落时光挥霍的博德赛似乎打开了某个宣泄口,他嘴唇一刻不停地颤抖,将自己的过去、当下、未来,全部朝两人倾诉,向他们宣泄自己的快乐、愤怒、悲伤、悔意……
一个小时后,双方分别,这时的博德赛又恢复了作为人的生机,至少,在往后的几十年中,他从来没有一天像今天这样难过了。
他人生的尾章被一只小老鼠所见证,他活到了七十岁,死在一个鲜花未凋零的晚夏的早晨。
午后的阳光较为强烈,在这冬季,照在身上并不太算温暖,正如两人的内心。
考伯特握着博德赛归还给他的章印,一样戏谑的绿色眸子当中闪过凝重色彩,像是做出了某种决定。
“无名,就在这儿分别吧,你也差不多快要离开殿都了吧?”
曾木点头道:“嗯,昨日和我师父说了,明天一早就出发,今晚是最后的停留。”
“嗯,谢谢你这两天的帮助,一点儿心意你收下~”他掏出一个钱袋子,曾木并未接下来。
“伯特大叔,你回去有什么打算吗?”
“打算?”考伯特摇摇头,声音从未有过的低沉,“我还没想好该怎么处理呢,别聊这事儿了,这并不是让人开心或难过的事。”
两人交流几分钟后就此别过。
考伯特迈着沉重的步伐回到了药铺,进门的第一件事就是掌掴他的徒弟戈戈咖。
对方如往常一般承认错误,但越是道歉就越是激怒了考伯特心中的怒火。
他已经很久不曾发火,如果有,他也不曾记得了,因为那至少是两三年前的事情了。
最初的打骂与伪装歉意演变成中间激烈的对峙,若不是其他两位徒弟的存在,考伯特觉得自己正面临一只即将撕咬的大灰狼。
“你给我滚!”
尾声以戈戈咖被考伯特扫地出门为结局,拿上自己的衣物后,对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地方,这个他生活了十年的殿都,生活了十年的铺子,认识了十年的师父。
一切都随着远去的脚步而结束,移动的脚步如延长的蛛丝般越来越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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