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躺在椅子上熟睡的小乞丐,忽然手臂抬起,绵软摆摆,像是驱赶蚊虫一样挥了挥空气。
他看似没有回答,可曾木已经凭借敏锐眼光看见他的眼角开了一道缝隙,虽然只有很小,却没能逃过他的眼睛。
他再次开口询问一句,这次声音更低,中气却更足,让他听得更清晰。
话音一落,小乞丐睁开眼来,曾木从这双眼睛中看出了睿智,但只是一刹那,便转为平淡,像是黑云蔽日那般突兀。
“哦,这位大爷想要寻欢呀,那你可是找对人了,我沦落至此已经好几年的时间,周围几个城池都走了个遍,哪家的姑娘最动人,哪条小巷深处的姑娘最火辣,我可是都了如指掌的,您如果想要了解情况的话,就跟小子走便可。”他站起身来,拍拍身上的灰尘,便朝前方小步走着。
曾木跟了上去,两人行走了一分钟,进入到一片无人的菜园小径处,小乞丐这才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他眼中的睿智再次出现,替换掉原本那伪装的平静。
“你是什么人?”他小声地说,即便已经身处这种环境,就像只警惕的狼。
“我没有名字,你可以叫我无名,我是殿主派来联络你的,为了完成在齐国的刺杀行动。”
说罢,曾木用指尖撕下自己脸上的幻灵兽皮,如同撕下一张面皮,露出他当中洁白而又完全不同的五官来。
他点了点头,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前的这个比他年轻两岁的小子,眼中露出满意之色,接着伸出手来,自我介绍道:“我现在叫格尔米,是个因家中破产逃离负债的小乞丐。”
曾木握上他的手,“格尔米~好,很好的名字。”
“走吧,这里不是长时间说话的地方。”他挥挥手,示意他继续伪装跟上自己。
米尔格的脚步很轻盈,曾木跟在他后面,感觉就像跟着一个练了轻功的小屁孩儿,这种情况可不多见,他细细观察对方的后背,发现他不光脚步轻盈,走起路来,胯部的拧转、腰部的偏移、肩膀的律动、手臂的挥动,皆有所讲究,百步如一步,从这一点上就不难看出,他是个心思缜密的家伙,难怪玛莲娜会对他有如此高的评价。
在米尔格的带领下,曾木跟随他走过集市,经过马场,途经酒馆,再过青楼,步入野草小径,接着又走了近十分钟的路程,最后在一座石桥前停留。
这座石桥有些年头了,石面崩裂大半,对岸桥头与地而齐,桥面塌陷一大半,掉落在几经干涸,只剩浅水的河床之上,俨然是座残河荒桥。
这里是一片郊区,周围没有人家,连一米大道也没有,除去小丘野草外,只剩来时的这条一尺小径。
野草虽茂,高度却不足两米,站在桥头上,便能看到方圆三百余米,除去山丘之顶,最特别的地方自然是来时的方向,那里属于烟火之地,与此地的凄凉幽静显得格外不同。
“你就住在这种地方吗?”曾木朝停下脚步的米尔格问道。
“乞丐能住这种地方,而不与酒鬼和野狗争夺夜晚的长椅和草坪,难道不是一件大喜之事吗?”
“就睡在这充满裂缝的冰冷石头上?”
“那倒也没有。”他挥挥手,示意跟自己下来。
顺着斜坡来到桥下,只见桥墩夹角处俨然有一顶由芦苇与松木枝编制而成的小屋,站在远处山丘上遥望的话,还以为是小鸟的鸟巢,细看才知略有不同。
“还是有些寒碜,没想到你会以这种方式落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