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夏并未拒绝这种提议,缓缓站起身来,说上一句:“承蒙大家的喜爱,那么,我就先说上两句吧~”
周围士人纷纷将目光投射过来,外围人群们的聒噪声也减弱大半,直至野狗野猫也都不敢出声。
“各位,我很高兴,三年一次的士族舞会今日能顺利进行,我仅代表颜族谢过前来赴宴的大家与各位捧场的朋友们,这虽说是舞会之名,却是婚缘之会,无论是年轻的姑娘还是小子,如若看上了心仪的人,就趁着这次机会互相认识一下,另外,前来捧场的各位朋友们也不要灰心,你们也有不小的机会,同时,待会儿会有一些钱财赠予各位,也是作为大家能来捧场的谢礼。”
说完,颜夏挥挥手,示意大家可以动筷了。
坐下后,各位族长首先等候颜夏动筷后,这才起筷夹菜,从这一细节上来看,曾木便看出了,这颜夏在九族中的地位看来是最高的。
虽说是大摆宴席,但对于士人们来说,这显然不是重点,并且在这广场之上被那么多人围观着吃饭的感觉,的确是有种说不上来的怪怪的感觉,毕竟,今日舞会的主要作用,还是士族间的联婚。
虽说是联婚,其实更准确的说,是一种无奈的选择。
因为,如果是族长亲嫡后代,那么其联婚对象恐怕早就在其五六岁甚至刚出生后不久,就被其他士族或王侯贵族们所预定了婚约,是不可能像今天这样,等到已经成年的年纪,再来寻找其余士族中的伴侣的。
所以,今日前来的这些年轻姑娘与公子们,大多都是宗族庶出与氏族的人,如果是君王或将军的儿女的话,就算是庶出也同样是早就被其余君王与同僚预定婚约,可惜他们并不拥有这般尊贵的身份。
在平民百姓的眼中他们风光无限,一出生就站在了金字塔的塔尖,可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他们生活在一个残酷的背景中,从小到大,一刻也不能停止努力,不然,就会被其他人狠狠地抛在后面,相较正宗嫡系出生的同辈,他们无论再怎么努力,也还是会被其踩在脚下,所以在做到某种高度之前,他们根本没有心思去管爱情这张试卷。
或许,也正是因为这种种原因,才让他们耽搁到现在都还没有伴侣。
幸运的是,也正是因为这一点,让许多姑娘都萌生出逃离家族的想法,就算身体逃离不了,但思想可以逃离,所以,相较继续陷入到无止境的暗斗当中,她们宁愿找个普通人家嫁了,幸福、自由、平静、无争,才是她们想要的东西。
女溢男循,姑娘们可以做到这真正让自己后半生自由的程度,公子们却碍于族内的规矩无法做到这一点,在老一辈的观念中,强男入赘弱女家,的确是一件丢脸而大不敬的事情,所以这是被禁止的。
如此一来,士族姑娘们大多倾向外嫁百姓,士族公子们依然是无奈只能寻找其他士族的姑娘,如若寻找不到,他们依然可以找寻百姓女子,但却永远也无法入赘,也就注定永远不可能逃离这梦魇一般的人生,即使有人从未喜欢过这种生活方式,这种固定的规矩人生。
对于族长们而,这自然是一场以聊天为主的日子,而非吃饭。
在他们畅聊的这段时间里,广场上的人们都围观着,却无法听清他们的窃窃私语。
曾木听得那可就是极为清楚了,不过话题当中似乎没有他想要知道的信息,无非都是一些:
“令郎最近情况如何?”
“千金最近情况如何?”
“令堂最近情况如何?”
“令尊最近情况如何?”
“……”
这些话题对他来说毫无意义,对本就听不到的米尔格来说同样如此,所以两人都不约而同地退出了人群,在可以彼此看到的相隔二十米的两棵树下躺下打着盹儿。
惬意地躺着松软草地背靠树干,半眯着双眼迎着拂过沙沙作响的树叶的微风与晃动光影,加之远处人群的存在,这份宁静反倒弥足珍贵,是极易让人产生倦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