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成林从工商管理办公室出来。

他一边往书记办公室走，一边晃着脑袋哼小曲。

“今儿个老百姓，真呀真高兴。”

“哈哈哈！”

走到门前，杜成林抬起手，却没往门板上敲。

他往后退了半步，忽然一蹦，抬腿就是一记飞踹。

嘣的一声，办公室的门被踹开。

严启山刚点燃的烟从手里一抖，正好落到裤裆上。

他整个人猛地一激灵从椅子里弹了起来。

“我焯！”

严启山手忙脚乱地把烟头弄灭，低头检查完裤子，这才抬起头，怒气冲冲地盯住门口。

杜成林还站在那里笑。

“你m的，杜二狗！”

“你今天不给我一个完美的狡辩借口，我就把你调去防城港，跟免税专员斗智斗勇！”

严启山一边说，一边拍了拍裤子上沾的烟灰。

这小子今天是真疯了，进门不用手，居然开始用脚。

杜成林却像没听见威胁，自顾自走到茶几前，拿起杯子给自己倒茶。

“严书记，你这样说就伤了我这颗火红的心了。”

“我一路过来，都在替咱们宁市高兴。”

“你倒好，连口茶水都不给还要发配边疆。”

“你到底有没有心的啊。你是心是不是黑的啊。”

严启山看着他慢悠悠端起茶杯，火气又往上蹿了一截。

“你还有心？”

“我这条裤子差点让你给——”

“我的结拜大哥陆一北，整个资本集团都要搬来宁市了。”

严启山后半句话直接停在嘴边。

杜成林抿了口茶，把杯子轻轻放下。

“异父异母的结拜大哥。”

“陆哥。”

“你知道这一趟跟着来的，还有多少企业吗？”

严启山没说话，目光已经从杜成林脸上转到他手里的手机上。

杜成林伸出一根手指。

“上百家高新企业，上百家制造业。”

“准备落地咱们宁市。”

“咱们以前出去招商，跟孙子似得。”

“现在呢？”

“陆哥收拾一下办公室，人家自己就跟着过来了。”

“这么大一件好事，我来找你汇报，你却让我去跟免税专员过招。”

“我刚在办公室看着系统，你猜怎么着？”

“陆哥真没忘了我二狗子，好东西是真往咱们这儿送。”

严启山看着他，刚才还板着的脸已经有点绷不住了。

杜成林却把脸上的笑收了回去。

“不过，严书记既然觉得我杜成林不中用，那我也不能硬撑。”

“我这就给陆哥回个电话。”

他拿起手机，低头就准备点号码。

“告诉他，杜弟弟在宁市接不住。”

“让他换个地方。”

“咱们可不能耽误人家的大事。”

严启山一个跨栏，几步冲到茶几前，一把握住杜成林拿手机的手。

“哎哎哎！”

“我说杜二狗，你别乱点！”

杜成林抬起眼皮看他。

严启山已经换了一张脸，笑得比刚才还自然。

“严老哥能坑你吗？”

“哥哥刚才什么意思，你得听明白啊。”

“防城港那边工作环境不错，位置也不错，我一直替你留意着呢。”

“我的意思是，等有合适机会，调你过去当书记。”

杜成林看了看严启山握着自己的手，又看了看他的脸。

严启山嘴角的笑纹都挤了出来。

“你看，误解哥哥我了是不是？”

“我这人说话有时候急了点，可对你杜成林，一直是放在心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