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这个估算法，把销售额缩到五分之一，大概就能估出真实的制造成本。”

“而这份销售额，起码还能撑起一家公司十倍的市值。”

他说完，将资料放平，抬眼看向庄为民。

“所以，庄老师，您现在还觉得合理吗？”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

庄为民看了看桌上的文件，刚才那股坚持的劲儿，总算没有继续往上顶。

杜成林也没催，坐在原位，等着他回应。

过了一会儿，庄为民才换了个说法。

“既然这样，那明天先过去谈谈深浅呗。”

“到时候，随机应变。”

这几句话说完，他往椅背上一靠，像是已经把刚才那个问题放过去了。

面前的资料还摊着，庄为民没再去看那个销售额。

刚才说必须纳入的时候，他没打算退让，现在换成先去谈谈，语气也没见多为难。

韦昭盯着他看了片刻，原本还准备继续解释的话，到了嘴边又停了下来。

韦昭看着他，暗暗叹了口气。

谈谈深浅。

这话说得，真轻巧啊。

自己跟黄岳峰跑到刚果金，杜成林跟着前后搭线，陆一北和顾清禾还得替他们担保。

折腾到现在，总算把人请进宁市，把条件拿到手。

结果到了这位嘴里，就剩下一句，先去谈谈深浅。

这种机会，是拿来让你试深浅的吗？

韦昭的手搭在桌边，目光从庄为民脸上慢慢移开。

成了，以后的履历上，多上一笔成功拿下跨国集团、利国利民的专项谈判。

到时候写起来，参与了什么，推动了什么，哪一样都能往履历上写。

可要是没成呢？

那也不耽误添上一句，跟跨国集团有过深入谈判经验。

话说得稳稳当当，左右都有东西留下。

唯独自己这边前前后后付出的那些，全打了水漂。

人是自己请来的，机会是自己去争取的，最后事情没谈成，谁还会慢慢听这中间是哪一句出了问题？

而且经营了这么久的关系网怕是一下子就要全断了。

陆一北和顾清禾不会给自己第二次机会的。

韦昭越想，脸上的表情反而越平静。

刚才自己还指望大家坐下来，把能谈的、不能谈的，一件件理清楚。

明天到了谈判桌上，起码心里有底，人家问的每一个问题都有对应的答案。

可照眼下这个意思，有人只打算明天过去，坐下来，先试试再说。

真要由着这么谈，最后锅落在哪个人头上，还用猜吗？

我不能坐以待毙。

韦昭的目光重新落回庄为民身上，嘴角慢慢勾了起来。

那点笑意却没让桌旁的气氛轻松半分。

“呵呵，没问题。”

听见这句话，庄为民刚准备接话，韦昭已经抬了抬手。

“但是，我得先在系统里打个报告。”

他把面前的文件理齐，手掌轻轻压在上面。

“我韦昭，明牌不背锅。”

这句话出来，刚才还各自看着资料的几人，都抬起了头。

韦昭没有避开任何人的目光。

机会怎么来的，自己已经当众说清楚了。

接下来怎么谈，每个人又准备拿出什么态度，也该留个明明白白的说法。

“谈不拢，不是我韦昭的问题。”

“谁不认真谈，到时候，我们就如实上报。”

说到这里，他将手从文件上拿开，语气也彻底定了下来。

“就这样，散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