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野捂着脸颊,顿时有些哭笑不得,自己眼下才七岁,陡然露出一些大人的表情动作,肯定不合适的。
另外,关于重生这一点,他也不能跟任何人说明,包括自己的母亲,否则只会被当成疯子送去精神病院。
正想着,门口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
张野的父亲张大山醉醺醺地回来了。
张大山以前也算是村里的富二代,家里有两个厂,一个是酒厂,另一个也是酒厂。
所以,张大山打小就是吃着面包,喝着牛奶,生活还算富足,学习也还可以,至少读到了初中。
只是富不过三,张大山初中毕业以后,回家继承家业,很快就把两个酒厂败光了,最后求人帮忙在县里的一家化工厂找了份检验员的工作。
张野此刻再看到酗酒的父亲,忽然激灵了一下。
他突地想起来,明天这个时候,那件事发生了……
简短洁说,就是父亲张大山因为醉酒,被人陷害检验出了问题,背了黑锅,险些锒铛入狱。
最后,母亲尹翠莲四处借钱,赔偿化工厂损失,还给人下跪道歉,这才求得对方放过张大山,不再追究。
可因为这事儿,张大山名声臭了,再也找不到工作,整日抑郁焦虑,终于在某一天喝下了农药。
直到张大山死去很久之后,很多人依然认为当初的检验事故是张大山疏忽导致,甚至就连尹翠莲也是这般想法。
但张野却不这么觉得,因为那天中午他劝过父亲,下午四点半有家长会,别喝得醉醺醺的,所以张大山只喝了半杯白酒,而且出门之前还特意给张野表演过怎么检验化工试剂,头脑非常清晰,一口气写了几十条化学方程式。
可是,当时没人相信他的话,也没人相信张大山只喝了半杯。
既然如今自己重生了,必须要阻止这一切的发生,必须要拯救父亲张大山!
想要阻止这一切,就要从根源入手,劝说张大山戒酒不现实,那便只能从化工厂这边下手。
时间只剩下二十四小时,一定要快!
张野默默在心中盘算了一个计划,并为之取名为拯救大山,而后十分乖巧地给父亲端了一杯热茶,眨了眨眼睛道,“爸,你下午还要去厂房吧?”
张大山端起热茶,吹了吹上面的白气儿,呷了一口,点了点头,瓮声瓮气道,“废话!我不去,你下学期的学费从哪儿来?”
“要不说你是一家之主呢,真是辛苦了,我们全家吃饭,你一个人挣钱……”张野心中虽然腹诽不已,但还是讨好般地笑了笑,趁机说着,“对了,爸,我想洗个澡。”
张大山还沉浸在儿子的马屁当中,猛然听到洗澡两个字,当即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不行,就算我陪着你,也不可以再下河洗澡了……儿砸,你是不知道,刚才我听到村里人说你掉进河里了有多揪心,幸好没啥大事,以后可不许这样了!”
张野摆摆手,连忙解释说,“爸,我不是要下河洗澡……你们厂房不是澡堂子嘛,我想去那儿洗洗,这不上午掉进河里了,我现在还是浑身发冷,就想冲个滚烫的热水澡。”
张大山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真是这样?以前我让你跟我去厂里冲澡,你怎么都不肯去,今天怎么转性了,你小子不会憋着什么坏屁吧?”
张野苦笑道,“我一个七岁的小孩儿,能怎么着啊,你就带我去吧,我保证除了澡堂子,哪儿都不会去!”
张大山没办法,只好骑着凤凰牌自行车,载着张野去了晋熙县化工厂。
一进澡堂子,张大山还没来得及嘱咐两句,便见张野噔噔噔跑开了,径直去了澡堂子最深处,他担心儿子惹出什么麻烦,立马追了过去。
张野此时顾不得父亲怎么想,他从地上捡起一块肥皂,递给淋浴隔间里的那人,笑着说道,“叔叔,你的肥皂。”
肥皂不是口香糖,那人自然不会回眸一笑说,不,是你的肥皂。
对方只是转过头来,看着张野愣了一下,随即接了肥皂,说了句谢谢。
张大山看清这人的相貌,登时惊了一下。
此人正是化工厂的董事长兼总经理,赵铁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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