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后,化工厂检验车间。
一大堆身穿工装的人围在四周,叽叽喳喳地议论着。
正中间的张大山面红耳赤,慌张地向厂长解释道,“厂长,我之前真的都检验过了,确认就是熟石灰粉,怎么可能突然变成生石灰呢……”
赵铁民板着面孔,冷冷道,“但现在人家那边验收的时候,确实发现里面装的都是生石灰,难不成是客户弄错了?”
旁边负责运货的司机老冯立刻插了一句,“不可能是客户弄错了,我亲眼看见的,人家没动什么手脚,连货都没让卸下来,每个箱子都只取了一点样品检验,结果全都是生石灰!我的亲娘呀,生石灰遇水是要发热的,那么多箱生石灰要是都发生反应,我的车子都得炸了!张大山,咱俩平时也没结仇,你就这么想要我死吗?”
张大山苍白地辩解着,“我不是,我没有……”
混在人群里的小舅子辉祥忽然开了口,“哟,好大的酒味儿啊,是不是喝醉了胡乱应付,现在出了事情又不敢承认了?”
“唔,还真有酒味!”
“张大山平常就爱喝两口,喝多了敷衍工作也不稀奇……”
“就是就是,那天我还看见他一个人咣咣干了两瓶二锅头呢!”
“你看他那红糟糟的鼻子,明显就是有酗酒的不良嗜好嘛!工作时间喝酒,这不是拿大伙儿的饭碗开玩笑吗?”
“什么开玩笑,简直就是老鼠屎!厂子是咱家,爱护靠大家,他张大山天天在厂子里边烂酒,明显就是没有主人翁意识,这种毒瘤应该尽早剔除出去!”
“对,开除他!开除他……”
一时间,所有工人都举着拳头,高声呼喊起来。
张大山见此情景,立时慌了,急声申辩道,“厂长,我是爱喝两口,但绝对没有耽误过厂子里的事情,而且今天下午我儿子学校要开家长会,他特意嘱咐过,我就没喝多少,只抿了一小口……”
赵铁民听他提起张野,速即扫视四周一番,却没瞧见张野的身影,暗暗叹了口气,觉着可能是自己想多了,抬手让工人们都安静下来,清了清嗓子,“现在事态还没到最严重的那一步,对方只是要求我们尽快更换货物,再支付一点延期交货的滞纳金就行了,这笔损失自然不可能厂子来出……张大山,准备准备吧,客户待会儿就要过来拿钱,也不是很多,差不多也就一万多点。”
张大山欲哭无泪,“厂长,我家里没钱啊,别说一万了,就是一千块都凑不出来……”
“那是你的问题!”赵铁民面色阴沉道,“我只要一个结果,今天五点之前,如果你不能把钱凑齐放在我办公桌上,明天就不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