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璎款步上前,握住唐珞双手,眼波流转尽是坚定。
“既然五姐要去,岂有让五姐孤身涉险的道理?我们一起去。”
唐珞还以为唐璎想说服自己不要去,殊不知她居然要跟自己一起去。
“一起去倒不用,只要把父亲得棺椁接……”
“五姐,阿姐说的对,一起去,现在比原来的时间早了一年。”
唐烨说的倒是没有错,一年时间里可以改变许多事情。
唐珞也不跟他们继续犟,只能答应。
唐宅也没有什么人,他们家在当地算是小族,有不少田产,只是人丁凋零。
唐璎的母亲在唐烨时大出血,保住了孩子,没保住大人。
两兄弟都没有续弦,主要是年纪大,家产不够丰厚。
年轻的看不上他们,寡妇也嫌弃他们家克子克妻。
他们没有在东州待很久,下午收拾了下一就上京。
跟着一起去的还有常嬷嬷和知秋。
临行前,唐珞还去附近的庙里求了一支平安签。
他们家没有大型马车,只能雇一辆。
唐珞回到家门口依旧没有看见雇车回来的常嬷嬷,只看见站朱漆门槛后靠着门框等待穿灰色纱直身的唐烨。
唐珞疑惑道:“马车怎么还不到?”
“就是几两的雇车费用,估计我娘要跟车行掌柜讨价还价半天。”知秋一点都不意外。
“她这也是好心,毕竟是家里的老人,精打细算些也没有什么。”唐珞向来不会数落别人,待人宽容。
唐珞走近些对站在门框边地唐烨叫唤。
“外头热,怎么不回去等?”
现在还是春天,东州比别的地方
他看见人三步并作两步跨下台阶,腰间玉佩相撞发出清越声响。
“我待在屋里也无聊,”唐烨说,“五姐求了什么签?”
声音未落,人已立在门前的石兽边。
“小公子,五小姐,马车来了。”
不远处不仅传来常嬷嬷的声音,还听见清脆的铜铃声,只见两匹毛色油亮的辕马踏着碎步而来,车厢外裹着深褐色粗布帷幔,随着颠簸轻轻晃动。
唐璎听见声音也从屋内走了出来,她穿着黑色青褂,燕纹纱祆裙。
上了车,常嬷嬷还细细的告诉跟他们说租车经历。
“你们都不知道我说了多久,才把价格打到二两……”
他们也是许久没有听见常嬷嬷的碎碎念,以前觉得厌烦,现在只觉得亲切。
知秋也奇怪,以前六小姐和小公子最是不喜欢常嬷嬷说这些,现在却任凭她说。
不过她也不喜欢听,干脆就由她来打断。
“娘怎么不先问问五小姐到庙里求了什么签?”
常嬷嬷才想起来,“哎呀,我竟忘了小姐去求了签,我猜一定是好签!”
唐珞拿出紫锦囊,这就是在庙里求的签,求完后她没有立即看,想着回来跟大家一起拆着看。
纤手轻巧解开绳索,宣纸展开。
旁边的知秋凑得极近,捂住嘴轻笑道:“竟是支上上签!说此行必然平安无事。”
唐烨伸手将宣纸拿了过去,扫了两眼上面的字。
“那群和尚最会骗人,这些神神鬼鬼的把戏,反正我是不信的。”
“哪里能这样说五姐辛苦求回来的签。”唐璎一记轻拍落在少年发顶,尾音里带着三分嗔怪。
“妹妹也别怪他,只是求个心安罢了。”
不论是前世还是现在,唐珞都喜欢求签,可签上总是“平安无事”“心想事成”,却没有哪一次实现。
东州离京都的路程不算远,即将到达京城前一晚,他们在京城郊外的一处客栈休息。
唐璎坐在窗前,倚着斑驳的栏杆,望着楼下那条蜿蜒的青石板路。
晚风掠过吹动青丝,她垂下眼眸,望着案上半凉的茶盏,氤氲的水汽早已消散,心中多了许多担忧。
越靠近京城,她心中越担忧。
木门“吱呀”轻响,正见唐珞素白裙裾拂过门槛走了进来。
为了节省开支,她跟唐珞一直是住一起。
唐珞将一碗东西放在桌子上。
“这是店家那买的羊奶羹,他们都有,你也喝一些,里面加了桂花蜜。”
“这是店家那买的羊奶羹,他们都有,你也喝一些,里面加了桂花蜜。”
唐璎抬眼望向唐珞温柔含笑的眉眼,走到桌子前坐下。
舀起一勺入口,醇厚的奶香混着清甜的桂花在舌尖化开。
“好吃。”
他们一路舟车劳顿,钱银有限,也没吃什么好东西。
羊奶羹在东州并不常见,就算有也是价格昂贵,而京城这边这是则比东州便宜了一倍。
“你还是在担心前世的事情?”
果然是从小到大的情分,两个人没有什么秘密。
“五姐知道。”
“宝姑,我想过了,如今父亲去世,已然跟前世不一样,你就不要那么担心。”
唐珞目光始终焦着在唐璎单薄的身上。
“五姐,我在想事情会不会‘万变不离其宗’,看似不一样,结果却一样。”
唐璎垂首搅动羹匙,汤匙撞在碗沿发出清响。
原本想说什么的唐珞却只剩一声喟叹,“也许命就是如此。”
“姐姐命运不是理由,也不该是我们的枷锁。要是真有那一日,倒不如鱼死网破,也许能扳回一局。”
唐珞望向窗前的灯笼,“宝姑我们就像这灯笼里的烛火,常常受制于灯笼之中”
唐璎也随着目光望向灯笼,橘色的光晕透过细绢晕染开来。
“如果火星落入草堆,人们应该害怕才是。”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马蹄声在客栈院子内停下。
可以听见店小二在摆弄着拴马桩铁链哗啦作响。
唐璎好奇地走到窗边查看。
客栈院子里几个穿深蓝暗纹窄袖圆领袍的人骑着高头大马,他们腰间都配刀。
只有一个也穿着深蓝窄袖圆领袍,衣服上绣海马纹,这人就是他们的领头伍长。
万明司!
这是臭名昭著的机构,负责秘密监察百官,只听命于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