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香炉里面的香依旧在烧。
陈章刚躺下,心中一阵烦躁,翻来覆去睡不着。
可能是被因为今天的事心烦气躁,他正想叫人却猛地觉得脑袋发沉。
心口突突直跳,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
挣扎着挪到门边,手刚摸到冰冷的门闩,大喊了两声。
“来人啊!来人!”
,“吱呀——”一声,道观里老旧的木门开了道缝。
门外黑漆漆的,一股刺骨的寒意涌了进来。
他眯着眼往暗处瞧,只见一个披头散发的影子飘在半空。
陈章知道又是那索命的女鬼,转身就往放在墙角的刀扑去。
这把刀还是秦王送的,陈章一直当宝贝似的带在身边。
刀身冰凉,却让他生出一丝虚妄的勇气。
他嘶吼着转过身,用尽全身力气将刀刺向女鬼。
陈章听到一声轻唤,他缓缓抬头,看清面前的人,并非是什么女鬼。
分明是自己的父亲,陈仕!
他穿着中衣,陈仕就住在陈章隔壁房内,明显是刚才听见儿子的叫唤走过来查看,没想到命丧当场。
陈仕的中衣上已洇开一片刺目的红,像宣纸上晕开的朱砂。
“爹……爹?”陈章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带着破锣般的沙哑。
刀具“当啷”坠地,刀刃磕在砖缝里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踉跄着扑过去跪在地上,手脚都不知该往哪儿放,想扶父亲起身,手指却在触到那片温热的血迹时猛地缩回。
陈仕眉头此刻痛苦地蹙着,喉间发出微弱的气音。
外面传来一阵阵杂乱的脚步声与呼喊声,陈章惊慌失措。
捡起掉地的刀,他跌跌撞撞地推开侧门,冷冽的夜风灌进衣领,却吹不散脑中的混沌。
迷糊间,陈章跑开现场。
不知跌撞了多久,脚下忽然踩到一片湿润的青苔,陈章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就来到了这一间黑漆的小院。
他看见不远处有口井,井口覆着半块破旧的木盖,绳梯垂在井壁上轻轻晃动。
忽然陈章冲过去井边一个水桶前,顾不上水桶里面的水是否洁净。
掬起一捧水就往嘴里灌,冰凉的井水混着青苔味滑入喉咙,让他清醒了不少。
陈章忽觉一股凌厉的杀气逼近,拿起刀向后挥去,刀刃划破空气发出“咻”的锐响,却被另一把刀稳稳架住。
他看清楚了眼前这人,浓眉大眼,眼神里是对他的无限仇恨。
对方的刀刃很长,是三尺余长的苗刀。
刀刃相交的脆响在寂静的院子里炸开,陈章只觉手臂越来越沉,虎口被震得阵阵发麻,刀几乎握不住。
自从跟随周谕和秦王后,自己就再没有碰过多少次刀,加上迷了酒色,武功低了不少。
赵辅趁他不敌自己直接逼近。
“当啷——”又是一声剧响,他的刀被对方苗刀精准磕飞,苗刀在空中划出一道银弧后掉进井里。
没等他反应过来,眼前人猛地欺身而上,膝盖狠狠顶在他胸口。
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攥住他的手腕反剪到背后。
陈章闷哼一声,被狠狠压倒在冰冷的青石板上,脸颊贴着粗糙的地面,鼻尖萦绕着泥土和井水的潮气。
“好汉饶命,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不要杀我!”
他挣扎着抬头,却被对方用刀柄狠狠敲在后颈。
冰冷的刀锋贴上他的脖颈,月光下,刀刃泛着森然的光,仿佛下一秒就要切断他的喉管。
“陈章你如今怎么也像条丧家犬般趴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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