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快步的两人停在一处喘气。

“六小姐，刚才那个卫国公眼神好可怕。”

唐璎想起前世，所有人说起尚衡，都道他是逆贼，齐钺也总是大骂他狼子野心。

可在唐璎看来，尚衡也是迫不得已。

丞相杨孝想杀他，齐钺也暗自默许，没有人会傻到等着人来杀自己。

现在看来，自己不过与她有过两面之缘，却被查的一清二楚，想来确实细思极恐。

“以后我们做事情要更加小心，他调查过我们。”

“六小姐怎么看得出来？”知秋好奇地问。

“我从来没有跟他说过名讳，他却清楚的知道名字，还有伯父的事情，家里所有人怕是连你，他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知秋年纪小，又没有过多的经历，一瞬间感觉后背发凉。

“真的那样可怕吗？”

“引得他入眼，那是我们的晦气，不过如今他还没有做出什么。”

陈仕踩着枯枝败叶走上荒山。

这山不高，山后有个乱葬岗，故此得名荒山。

他攥着帕子抹了把汗，又瞥了眼身后累得呼哧喘气的小厮。

“这么点路还不走快一点！”

陈仕也是被这难走的山路气到，要是放在以前，三两步就到了，如今也是做了多年老太爷，跟着身边的小厮也没做过重活。

爬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终于露出座灰扑扑的道观。

庙门的朱漆剥落大半，门匾上“三清观”也模糊不清，被藤蔓遮了多半。

陈仕皱着眉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内荒草丛生。

不过正殿上的香炉，倒是被打扫的很干净。

“道长在吗？”他扬着嗓子喊了两声“有人吗？”

只听见自己的回音在空荡的道观里回荡。

正想让小厮去后院看看，忽的听见一个声音。

“施主令郎的病可是有好转？”

循声而去，偏殿檐下坐着个人。

赵辅依旧是那天的模样，穿着打补丁的道袍，头发用根木簪松松绾着。

陈仕走过去，只看见赵辅闭着眼睛。

他满脸笑容，弯腰拱手道：“可不是，我儿子这几日也不再乱打人，夜间也不呢喃乱语。”

说着拿出一个方正的大红包，不用猜，就知道里面装着银票。

“病未全去，贫道还不能收。”

赵辅目光忽然落在身穿织金缎袍的陈仕身上，慢悠悠问道：“施主的芳晴楼近来可还安稳？莫不是还在闹些不清净的东西？”

“不劳道长费心，前日已请了城南的王半仙去做法，撒了符水、烧了黄纸，如今……如今好多了，”陈仕忽然转念一想，“还是请道长能去看看。”

赵辅慢慢站起身，道袍下摆扫过脚边的青苔。

“既是施主有请，贫道便去瞧瞧，有些东西，不是符水就能镇住的。”

赵辅这样一说，陈仕心中肃然。

芳晴楼这几日都没有开张，偌大的地方只有他们几个人，冷清的同时带着一丝幽静。

赵辅看了好几个地方，又跟陈仕说的一些从唐璎那里得知的情报。

陈仕更加信服，觉得他就是神仙。

但当赵辅想要走进芳晴楼的仓库时，却被旁边的一个圆眼账房拦住。

“道长，这个地方是仓库，里面乱糟糟，不用看了吧。”

账房的隐瞒，说明里面一定有见不得人的东西。

“不就是一个仓库嘛，做什么那么紧张？”陈仕突然的呵斥让账房低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