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清楚,这位性格阴晴不定的太子妃要为难人。
唐璎知道秦王与太子并不对付,她没想到世子妃会请钱妙真来。
没有人在乎唐璎,不过是一个低贱的商女,就算今日死在这里,也算她活该。
可就是他们这样的想法,唐璎更加唾弃,上位者永远玩弄底层人。
就如同当年瑞兴阁坍塌案中,唐百年和岳钟的死不过是上位者眼中的数字;前世唐家三姐弟的死也不过是钱妙真宫斗的牺牲品。
“小女不才,能高攀上世子妃是我一生的福气。”
唐璎的低声下气,没有让钱妙真的放开。
“歌舞琴棋,或是诗书词赋?总不能只凭这张脸,便能哄得世子妃青眼相看?”
说罢,钱妙真慵懒的拿起宫女递过来的茶盏,眼中尽是戏谑。
唐璎垂眸福身,声音清泠如泉。
“小女虽出身微末,却也略通琴艺,愿为太子妃献丑。”
世子妃闻强笑着示意丫鬟取琴,“正巧太子妃雅兴,唐六小姐琴意颇佳,快为太子妃解闷。”
鎏金香炉升起袅袅青烟,一架桐木琴已横在唐璎膝上,七根冰弦在暮色中泛着幽幽冷光。
桐木琴甫一震颤,清越之音便如春泉破冰,漫过池水的粼粼波光。
一首《凤求凰》旋律如春水破冰般流淌而出。
世子妃攥着帕子的手微微放松,偷瞥向钱妙真。
只见那抹轻蔑的笑意不知何时敛去,脸上也没有多高兴。
一曲终了,余韵仍在游廊间萦绕。
“好个《凤求凰》!”
所有人扭头看去声音的方向。
廊角忽然转出个身穿紫暗金蟒纹袍的身影,随着步伐轻晃的东珠绦带在暮色里泛着微光。
竟是太子负手而来,腰间螭纹玉佩在走步声轻微晃动发出声响。
他抬手止住众人行礼,目光掠过唐璎膝上犹自震颤的琴弦。
“不知道姑娘师从何人?琴弹的如此好,现在可还有长弹?”
齐钺径直走到女主跟前,指尖划过琴身斑驳木纹。
廊外的晚霞突然烧红半边天,将太子妃骤然失色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唐璎强压下眼底恨意,福身时指尖几乎掐进掌心
“小女并未师从名门,是隔壁曾做琴娘的邻居教过我,已许久未弹过。”
看着眼前盯着自己,满眼欣赏的齐钺。
唐璎心中顿时涌出一阵厌恶,她回忆起前世种种。
她强撑着扬起苍白的脸,膝弯微颤,“我身体有些不适,想先行离开,恳请殿下恩准。”
齐钺忽然抬手,唐璎条件反射地后退半步。
“既如此,”齐钺望着她慌乱的神色,袖中手指缓缓蜷起,“孤就命人备轿送你。”
唐璎本来是有雇轿子送回去的,可现在齐钺突然出现,让她原本要宴会结束后再回去,变成早一个时辰回去,雇的轿子没有那么早来。
轿子的形制很漂亮,不是秦王府的,是东宫的。
轿夫穿着倒不是东宫轿夫的服饰。
唐璎坐在轿子里,想着今天的种种经历。
遇见钱妙真不能说很意外,毕竟是太子妃,世子妃孙氏宴请那么多夫人小姐,怎么可能不给钱妙真面子。
只是这场宴会,不论是秦王还是齐冈都没有出现,唯独齐钺来了。
想起前世,自己也是因为弹琴而被齐钺看中,这一次虽不在东宫为妾,但被他注意到,就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不过,她不用那么担心,自己只是一个商女,不管是内务府还是元光帝都不会允许齐钺娶一个抛头露面的商女。
就算她真来强,以她现在的实力,完全可以反击。
“唐小姐,到了。”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