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父亲老了,姐姐也出嫁管不了你,你应该争口气。”
不只是纪欢,所有人在他一出生就给他灌输侯府嫡子,要为这侯府添砖加瓦。
看着怀孕的姐姐,纪乐不想过多反驳。
“我会去参加秋闱,姐姐就想安心养胎,到时候孩子出生我考中,就等着双喜临门。”
此时夏至端着汤走回来,“夫人,该喝汤了。”
纪乐看向那汤,跟上一次见到的一模一样。
“姐姐,你喝这个汤多久了?怎么还要喝?”
“这你就不懂了,”纪欢边说边把汤端起来,“这汤是好东西,自然要长期喝的。”
纪乐望着纪欢喝下难闻的汤,心中一阵发寒。
朱姨娘并没有走远,而是趴在墙边听他们姐弟的谈话。
她看着自己的肚子,朱姨娘轻抚着微微隆起的小腹,指尖陷进鲛绡裙裾里。
“儿啊……”她对着腹中喃喃,鬓边的珍珠步摇随着话音轻颤,“你定要争口气,化作带把儿的金贵胎,这样我就做这国公府的夫人,你就做国公府的世子。”
天色渐晚,纪乐离开仪国公时,看见冬至攥着竹筐,发间银簪随着急促的步伐晃动。
冬至也是纪欢身边的贴身大丫鬟,跟夏至是姐妹。
冬至自己今天没怎么见到她,他这是急匆匆的做什么?
纪乐跟了上去,隔着月洞门望见她跪在泥土地上,在院子一处的树下刨了个浅坑,将什么东西埋了下去。
“冬至姐姐,你在这里做什么?”
冬至明显被吓了一跳,慌张的回过头来。
“是小侯爷,我……我在埋药渣。”
纪乐看了一眼被埋好的东西。
“为什么要埋起来?”
“这……这是夫人吩咐的,一直都有这样的习惯。”
冬至没有跟他多说什么,找了个借口,慌张的就跟着纪乐离开。
等冬至消失在回廊转角,纪乐走回刚才的地方。
扒开泥土里的汤渣泛着诡异的青褐色,纪乐并不懂药理。
纪乐解下袖口汗巾将汤渣仔细包好,指腹擦过某块焦黑的东西,看不出是什么。
他将东西拿到唐家,特意拿给李湖看。
将药渣摊在粗陶盘里,李湖手指翻捡着破碎的当归与枸杞。
“这味是紫苏梗,这是苎麻根……都是固胎安神的好药材,熬出来的该是安胎汤。”
纪乐摩挲着汗巾边缘,想起纪欢也并没有什么事。
“可为何要偷偷埋在槐树下?”
李湖将药渣拨回帕子。
“有一些人会将药渣或汤渣埋在树下,不过都是一些乡野之人才会做的,高门大户这样做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纪乐一脸愁思,心中是不好的感觉,但又说不出来是哪里不好。
他忽然想起自己碰到的某块焦黑的东西,在汤渣中找了一下,指着那块东西问。
“这个东西是什么?”
李湖一开始以为只是个烧焦的当归,但仔细一看并不是。
“这东西并不像药。”
“那是什么?”纪乐有些焦急。
李湖剥开的那个东西,这东西已经焦黑,一碰就碎。
他摇摇头,一时间不能给准确的答案。
“小侯爷最好让国公夫人小心些,饮食汤药,都要细心检查,最好让信任的人伺候。”
纪乐想有冬至夏至在姐姐身边应该没有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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