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紫禁城的太和殿在漆黑的雨夜里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金黄色的琉璃瓦在闪电的照耀下反射出森冷的光芒。
程瑶站在太和殿前的汉白玉台阶上,雨水顺着她的短发流进衣领,冰冷的触感让她打了个寒颤。
她身后站着廖敏和霍振宇,三人身上都穿着印有“故宫特勤”字样的雨衣——这是程正平局长临时安排的伪装身份。
“这鬼天气。。。”霍振宇低声咒骂,推了推被雨水模糊的眼镜,
“气象预报没说今晚有暴雨啊!”
廖敏紧盯着太和殿紧闭的朱红色大门,声音压得极低:“不是自然形成的暴雨。。。你们看云层。”
程瑶抬头,瞳孔骤然收缩。
厚重的乌云并非均匀地覆盖天空,而是以太和殿为中心,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状结构,旋涡中心正对着太和殿的藻井位置。
更诡异的是,雨滴在接近藻井上方约十米处时,会出现微妙的折射,仿佛那里存在一个看不见的力场。
“能量场畸变,”廖敏的声音带着科学家的冷静,但手指已经无意识地抓紧了雨衣下摆,“和‘归墟’基地那个金属球体散发的频率完全一致。”
程瑶的通讯器突然震动起来。
她迅速接通,程正平局长的全息影像投射在雨幕中,信号因强烈的电磁干扰而时断时续。
“程瑶。。。听好。。。张部长刚刚。。。批准了‘周礼协议’。。。顾昭院士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你们必须。。。在子夜前。。。进入太和殿。。。藻井的密钥。。。是找到温和傅清辞的。。。关键。。。”
通讯戛然而止。
陈瑶咬了咬下唇,转向同伴:“顾院士马上到。我们得先进去准备。”
霍振宇皱眉:“但故宫闭馆后所有殿门都……”
他的话没能说完。
太和殿沉重的朱红色大门突然无声地开启了一条缝隙,刚好容一人侧身通过。
门内漆黑一片,仿佛一张等待吞噬猎物的巨口。
三人交换了一个警惕的眼神。
程瑶的手按在腰间的配枪上,率先迈步走向那扇神秘开启的大门。
就在她即将踏入的瞬间,一个佝偻的身影突然从门内阴影处浮现,吓得她差点拔枪。
"王老汉?"廖敏惊讶地认出了这个穿着旧军装、浑身湿透的老人——正是守着"冀丰-7号"试验田的那位老农民。
老人没说话,只是做了个催促的手势,然后转身隐入门内的黑暗中。
三人别无选择,只能跟上。
太和殿内部比想象中更加黑暗。
仅有的一丝光线来自殿顶的藻井——那个由无数精密榫卯结构组成的、象征天圆地方的华丽穹顶,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蓝绿色荧光,与“归墟”基地出现的金属球体如出一辙。
“这不可能。。。”
霍振宇仰着头,眼镜反射着藻井的微光。
“藻井的木结构里怎么会有…”
“金属反应。”一个陌生的声音接过了他的话。众人猛地转身,看到顾昭院士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大殿中央。
这位中科院信息所的泰斗浑身湿透,银白的头发贴在额前,手里提着一个古老的青铜箱,箱子上布满了与藻井纹路相似的几何图案。
“顾院士!您怎么…”程瑶惊讶地开口。
“王老栓带我走的密道。”顾昭简短地解释,目光始终没离开藻井。
“明清两代工匠在修建紫禁城时,留下了不少秘密通道。这位同志…”
他朝阴影中的王老汉点点头。
“是少数还知道这些通道的人之一。”
王老汉沉默地站在角落,破旧的草帽滴着水,古铜色的脸上看不出表情。
顾昭大步走向藻井正下方,将青铜箱放在地上打开。
里面是一套精密的电子设备,看起来与周围古老的环境格格不入。
“没时间解释了。”他头也不抬地说。
“根据‘周礼协议’,太和殿藻井内藏有强子对撞机的原始校准参数。”
“这些参数是…”
“解开那个金属球体的钥匙。”廖敏突然明白过来。
“解开那个金属球体的钥匙。”廖敏突然明白过来。
“所以温和傅清辞被吸进去后,程局长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这里!”
顾昭点点头,已经开始组装设备:“正是。1958年,第一批参与对撞机设计的中国科学家发现,现代物理学中的某些基本常数,竟然与紫禁城建筑结构中隐藏的数学比例完全一致。他们将这个秘密藏在了藻井的榫卯结构里,只有用特定的…”
一道刺眼的闪电突然劈在太和殿屋顶,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雷声。
整个大殿剧烈摇晃,灰尘和碎木从藻井上簌簌落下。
“不好!”霍振宇大喊,“有什么东西在干扰藻井的结构!”
顾昭脸色骤变:“是‘归墟’那个球体!它感应到我们在尝试解码!”
他疯狂地加快组装速度,“程瑶,廖敏,帮我稳住接收器!”
“霍教授,你负责…”
他的话被又一阵更剧烈的震动打断。
这次,一块装饰用的木雕从藻井上坠落,险些砸中青铜箱。
王老汉突然从阴影中冲出来,用身体护住了设备。
“王大爷!危险!”程瑶想去拉他,却被接下来的景象惊呆了。
老人抬起头,那双常年务农的粗糙手掌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和精准度拆卸掉落的木雕部件。他的动作行云流水,仿佛一个经验丰富的宫廷匠师,而非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老农。
几秒钟内,那块复杂的木雕就被分解成数十个精巧的榫卯零件。
“这。。。”霍振宇瞠目结舌。
王老汉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我本名王景弘,故宫古建部第六代传人。”他手上的动作丝毫不停…
“1958年,我师父参与了那个秘密。藻井的密钥不在木头上,而在榫卯的间距里。”
又一道闪电劈下,这次直接击穿了藻井的一角。
熊熊大火瞬间燃起,古老的木结构在火焰中发出痛苦的呻吟。
“没时间了!”顾昭吼道,“王师傅,我们需要立刻读取参数!”
王老汉——现在应该称他为王景弘了——从怀中掏出一把造型古怪的铜尺,迅速测量起那些榫卯零件的间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