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停下了手上的笔，看着桌上那边摊开的《周髀算经》静默了下来。。。

她想起那天在基地，未来科技与古文明智慧的碰撞，产生的绚丽一幕，那句一闪而逝的话：“文明评估程序启动”。

傅清辞半靠在门框上，手里端着两杯热可可。"王老头嘴硬，其实昨天半夜我看见他在查《算经十书》的电子版。”

随后向她走去，把杯子放在她手中。

温低头抿了口可可，甜腻的温度漫过尖。“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和系统戏耍了你们？”她突然问。

傅清辞在她对面坐下，军靴尖轻轻碰了碰她的运动鞋。“三年前我在边境追毒贩，追进原始森林。向导说有个老猎人用树叶摆阵困过狼群，我当时觉得他扯淡。”

他扯了扯嘴角。

“后来真在树杈上发现用藤条编的陷阱，和《墨子·备城门》里写的‘悬梁’一模一样。”

温的睫毛颤了颤。傅清辞肩章的金属扣在灯光的照耀下凝出一点银。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见他时的场景：国安局大楼的走廊里，他穿着笔挺的黑西装，像根淬过冷的钢针，压迫感十足。

紧跟着他上车去基地，中途一句话未说。。。时间其实也没过去多久，现在却有了战友的样子。

“所以呢？”她问。

“所以。”傅清辞伸手把她散下来的碎发别到耳后，指腹擦过她耳尖的薄茧，“老祖宗的东西，有时候比我们想得更经用。”

“而且我亲眼见过你意识里的系统，但其实我更相信你。”

警报声突然响起。

红色警示灯在走廊里旋转，温的可可杯"当啷"掉在地上。

傅清辞已经抄起桌上的战术平板，屏幕上跳动着刺目的警告：“检测到境外ip尝试入侵实验室内网，定位：米国加州。。。。。。”

他抬头时眼里燃着冷火。

“是约翰的人。”

温的手指按在《周髀算经》的“七衡图”上。她忽然明白，为什么系统选中的是她——除了未签约绑定时它说的所谓灵魂强度、强烈的家国情怀，坚韧品格之外，最大原因可能是她始终相信，那些刻在龟甲上的符号、写在竹简上的算式，从来都不是故纸堆里的死物。

它们是种子，在岁月里沉睡了上千年，只等一个愿意弯腰的人，把它们种进现代科技的土壤。

“帮我连量子计算机。”她对傅清辞说，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坚定，

“我要试试用算筹排列模拟量子门。”

傅清辞的手指在平板上翻飞，实验室的仪器次第亮起幽蓝的光。王院士的声音从走廊传来，带着点慌乱的拔高：“谁把主服务器开了？小温？你要干什么。。。”

温没有回头。她盯着屏幕上跳动的量子比特，指尖在算筹上轻轻一推。竹片相击的脆响里。

她仿佛看见两千年的光阴在眼前倒流：长安的算博士们在案几前拨弄算筹，敦煌的画工在洞窟里描绘星图…而今天，这些古老的智慧正通过量子计算机的电路，重新跳动起鲜活的脉搏。

洛杉矶某栋玻璃幕墙的大楼里，约翰·卡特盯着漆黑的监控画面，指尖掐灭了半支雪茄，火星溅在“温”两个汉字的资料上，腾起一缕细烟。

“加大监控力度。”他对着电话说，“我要知道她每一页草稿写了什么。”

而在千里之外的实验室里，温的钢笔尖在纸上顿住。她忽然看清了“七衡六间”的排列与量子纠缠态的对应关系，像暴雨后突然放晴的天空。

“找到了。”她轻声说。

算筹在灯下泛着温润的光，仿佛在回应她的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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