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傅清辞两步跨到配电台前，手腕一翻抽出战术刀挑断冗余线路，蓝色电弧“噼啪”炸开。

陈院士已经戴上隔热手套，将量子芯片从卡槽里拔出来——芯片表面泛着不正常的焦黄色，像被火烤过的姜饼。

实验室重新陷入寂静，只有通风系统还在“呼呼”地往室内灌冷气。温的白大褂后背浸出深色的汗渍。

她盯着黑屏的显示屏，喉咙发紧。

刚刚她感觉自己距离最接近正确路径的方案很近了，但此刻面前这芯片像滚烫的石子，堵在她胃里。

“小温。”王院士看着眼前的场景，看着温，此时他声音里多了几分温和与包容，“量子计算是精密科学，古籍里的经验性总结……”

陈院士把焦黄的芯片轻轻放在托盘里。正要开口说话…

“不是经验性总结。”温突然出声辩驳，声音哑得像砂纸摩擦，她抓起桌上的《周髀算经》，翻到折角的那页，“七衡图里每个圆的半径差是‘一十一万九千里’，我换算过，正好是地月距离的130——古人可能用天文观测校准过这个模型。”

傅清辞走到她身边，想碰她的肩膀又收了手。他看见她睫毛在眼下投出颤抖的阴影，像被雨打湿的蝶翼。

这个精神时刻紧绷的姑娘，此刻连呼吸都带着细碎的颤音。

“设备故障可能是偶发。”傅清辞说，声音放得比平时低了八度，“我让后勤组检查冷却管道，说不定是……”

“不是偶发。”温打断他，手指按在芯片的焦痕上，“退相干发生在第七个周期结束时，和七衡图的‘外衡’位置完全重合。”

她突然抬头，眼睛亮得惊人，“王院士、陈院士，您们看这个！”

她抓起笔在白板上画了七个同心圆，又在第七个圆外画了道虚线，“外衡之外还有‘未名之衡’，古人没标出来，但算筹推演时需要预留空间——可能我之前漏掉了这个冗余位！”

陈院士的镜片闪过一道光。他凑近白板，枯瘦的手指点在虚线上：“你是说，量子电路需要多留一个控制位，模拟外衡之外的‘虚位’？”

“对！”温的语速越来越快，刚才的挫败像被风吹散的雾，“就像古人计算时用空筹表示零，我们的量子门电路也需要一个‘空门’来缓冲退相干。这样第七个周期的纠缠态就不会被外界噪声干扰…”

四人对着新发现谈论了许久…

“小温。”傅清辞看着温笑了下，“刚才，我还以为你要坐在地上哭呢。”

温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手一直在发抖。她低头看向被攥皱的实验记录，纸页上墨迹晕开一片，像朵歪歪扭扭的花。

“哭什么？”她吸了吸鼻子，把碎发别到耳后，“陈院士说过，科研就是‘试错’的艺术。再说了……”她突然扬起下巴，眼睛里跳动着和三天前一样的光，“我可是要带着《周髀算经》去敲量子计算大门的人，哪能被一块芯片吓退？”

陈院士突然咳嗽起来。他转身收拾自己的期刊，王院士与陈院士对视一眼，他镜片后的眼角却微微发颤，这个总被他说成“异想天开”的姑娘，此刻站在晨光里，白大褂上的咖啡渍像枚勋章。

悄悄与陈院士交私语：“老陈，你推荐的小同志，有点意思。”

陈院士眼神瞥了他一下，眼里的骄傲，像是说：“我就说我没看错人。”

傅清辞看着重新凑到白板前的三人，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照片里温的指尖戳着“虚位”标记与王院士讲述，陈院士用笔在旁边配合着批注公式，量子计算机的冷光给他们镀上一层淡蓝的边。

他给照片配文：“首战告负，但战士已重新装弹。”

实验室的挂钟指向九点。

温的声音透过嗡嗡的设备声传出来：“各位，我们需要重新设计量子门阵列，这次要多留一个冗余位……”

失败的焦糊味还没散尽，但某种更灼热的东西，已经在四人之间悄悄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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