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轩在心中回答它：“去他妈的规矩，去他妈的天命。老子上一辈子就是被规矩压死的，加班、房贷、996，最后还被大货车撞死。这一辈子，老子不拜。”

“你懂什么！不拜天地，如何得天地认可！不得认可，如何修炼！不修炼，如何变强！”

“变强了然后呢？让人怕你？让人敬你？最后被人当枪使，被人算计，被人压在五行山下五百年？”林轩冷笑，“那些记忆碎片我都看到了。你闹天宫，你取经，你成佛~~~~~~然后呢？你还是那只猴子，只是换了个笼子。”

孙悟空本源沉默了。

林轩撑着手掌，缓缓站起身来。他的双腿有些发软，这具新生的身体还不听使唤，但他咬牙站直了。他抬头看着天空~~~~~~阳光刺眼，云层正慢慢合拢，刚才被金光撕裂的那道口子正在愈合。他低头看着脚下~~~~~~碎石散落一地，那是孕育了他的仙石的残骸。

“这一次，”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一种不属于猴子的、人类的复杂情绪，“俺不拜。”

话音落下，山风吹过，吹动他金色的毛发。他站在山顶，身后是万丈悬崖，身前是茫茫云海，像一尊雕像。

远处，躲在山洞里的猴群开始骚动。几只胆大的老猴探头探脑地钻出来，小心翼翼地往山顶靠近。它们活了几百年，从未见过这样的事~~~~~~仙石炸裂，石猴出世，却不拜天地，只是站在那里，盯着自己的手掌，嘴里念叨着谁也听不懂的话。

“那……那是咱们的猴王吗？”一只老猴颤巍巍地问。

“按规矩，是的。”另一只老猴说，“可他不拜天地，这……这不合规矩啊。”

“你去问问？”

“你怎么不去！”

几只老猴推推搡搡，谁也不敢上前。最后还是那只最老的、胡子都快拖到地上的老猴深吸一口气，壮着胆子，一步步向山顶挪去。它走得很慢，每走一步都要停一停，观察那只石猴的反应。但石猴只是站着，一动不动。

终于，老猴走到距离石猴三丈远的地方，停下来，拱了拱手，声音颤抖着开口：

“大……大王？”

石猴回过头来。

那双眼睛对上了老猴的眼睛。老猴浑身一颤~~~~~~它活了八百年，见过无数妖怪，见过无数人类，甚至远远见过一次天神。但它从未见过这样的眼睛：里面有光，有火，有某种让它心悸的东西。

“大王？”石猴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扯出一个奇怪的弧度，“对，大王。”

他抬起手，看着掌心那个血淋淋的“静”字，忽然握紧了拳头。

“从今天起，”他说，声音不高，却像钉子一样钉进每一只猴子的心里，“俺是你们的大王。但俺不拜天，不拜地，不拜任何神仙皇帝。你们跟俺，就得记住一条规矩~~~~~~”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谁也不跪。”

山风呼啸，猴群寂静。

远处，云层彻底合拢，阳光被遮住，天地间暗了下来。但山顶上那只石猴的眼睛，却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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