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星洞比林轩想象的要大得多。

穿过门楼，是一条长长的甬道。甬道两侧的石壁上，刻满了壁画。第一幅画上，有仙人在云端翱翔，衣袂飘飘，脚下踩着祥云；第二幅画上，有异兽在山林奔驰，有的像龙，有的像凤，有的像麒麟，栩栩如生；第三幅画上，有道士在炼丹炉前凝神，炉火映红了他的脸；第四幅画上，有弟子在演武场切磋，拳来脚往，尘土飞扬。

壁画一幅接一幅，延伸到看不见的远处。那些画面仿佛不是刻在石壁上，而是封印在石头里的记忆，随时会活过来，从石壁中走出。

林轩一边走一边看，心中暗暗震惊。这些壁画，记载的恐怕是三星洞千万年的历史。那些仙人、异兽、道士、弟子，都曾真实存在过，在这洞中修行、悟道、飞升。

甬道尽头，是一座大殿。

殿门敞开，里面宽敞明亮。殿内没有太多装饰，只有正中一张蒲团，蒲团上坐着一个老者。

老者须发皆白，白得像冬日的雪，却面色红润，没有一丝皱纹，像婴儿的皮肤。他的眼睛深邃如星海，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智慧，又像两口深井，看不到底。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却给人一种如山如岳的压迫感~~~~~~不是刻意的威压，而是自然流露的气息，就像一座山立在那里，你不需要靠近，就能感受到它的存在。

林轩走上前，在蒲团前三丈处停下，跪地叩首。

“弟子林轩，拜见祖师。”

菩提祖师看着他，目光停留了很久。

那目光从林轩的头顶看到脚下，从身体看到灵魂，从表面看到深处。林轩有一种被完全看穿的感觉，仿佛自己所有的心思、所有的秘密、所有隐藏的东西，都赤裸裸地暴露在这目光之下。

然后，菩提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整个大殿都明亮了几分。

“有意思。”他说，“一体双魂，人妖同体。万年来，你是第一个。”

林轩心中一震，但面上依旧平静。他知道，在菩提祖师面前，任何隐瞒都是徒劳。

“弟子冒昧，请祖师见谅。”

菩提摆摆手，那动作随意而自然：“见谅不见谅的，日后再说。我问你~~~~~~”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

“你二人同体，所求为何？”

林轩抬起头，直视着菩提的眼睛。那双眼睛深邃如海，他看不出任何情绪，但他没有回避，只是静静地回望。

“求一个‘真’字。”

“‘真’？”菩提来了兴趣，身体微微前倾，“何为真？”

林轩沉默了片刻。

他想起前世读过的那些书，想起那些哲人的思考，想起自己活了三十年才明白的那点道理。那些东西，在这个世界，在这个老者面前，不知道有没有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