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林轩正在蟠桃园外散步。

说是散步，实则步步杀机。他一边走，一边用余光扫过四周~~~~~~天兵的换岗时间，巡逻路线的空隙，哪个角落可以藏人，哪条路可以撤退，哪个地方防守最薄弱，他都记得一清二楚。这是他每天必做的功课，看似悠闲，实则在脑子里画着一张越来越精细的天庭布防图。

阳光很好，洒在身上暖洋洋的，让人骨头都酥了几分。远处的瑶池波光粼粼，仙气缭绕，偶尔有仙鹤飞过，发出清脆的鸣叫。几个仙女在池边嬉戏，笑声随风飘来，甜得像蜜。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那么祥和，仿佛这天上从来没有什么龌龊事。

林轩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然后他停下了脚步。

前方三丈处，站着一个人。

那人身材修长，穿着一袭银色长袍，面容英俊得像是用刀刻出来的~~~~~~剑眉星目，鼻若悬胆，薄唇微抿，气质冷峻得让人不敢靠近。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额上的第三只眼。那眼半睁半闭，隐隐有神光流转，像是随时会睁开，看穿一切虚妄，看穿一切伪装，看穿人心底最深的秘密。

他手持一柄三尖两刃刀，刀身雪亮，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刀刃上似乎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迹，不知是多久以前留下的，总也洗不掉。身后跟着一条细犬，通体雪白，没有一根杂毛，目光如电，死死盯着林轩，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随时准备扑上来。

二郎神，杨戬。

林轩停下脚步，抱了抱拳，动作从容，不卑不亢：

“二郎真君。”

杨戬没有回礼，只是打量着他。

那目光很锐利，像两把无形的刀，从上到下，从左到右，从前到后，像是要把林轩整个人剖开，看看里面到底藏着什么。第三只眼也睁开了，射出淡淡的金光，在林轩身上扫来扫去。那金光所到之处，仿佛一切秘密都无所遁形，连骨头都能照透。

林轩没有躲闪，也没有回避，只是静静地站着，任由那目光在自己身上游走。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良久，杨戬开口了。

“你就是那只猴子？”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久居上位者特有的威压，但又不像其他神仙那样盛气凌人。那语气里，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像是审视，又像是好奇，还像是一丝……期待？

林轩点头：“正是。”

杨戬收起三尖两刃刀，负手而立。刀尖点地，发出“叮”的一声轻响，那声音清脆，却让人心头一凛。他的目光依然锐利，但锐利中多了一丝审视，一丝好奇，还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像是在看一个有趣的谜题，一个值得研究的对手。

“你为什么要上天？”

林轩心中一动。

这个问题问得有些奇怪。不像是随便问问，倒像是在试探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他答道，语气平静：“玉帝召的。”

杨戬冷笑一声，那冷笑里带着一丝嘲讽，一丝不屑，还有一种过来人的沧桑。那沧桑很浓，浓得化不开，像是积攒了千万年。

“玉帝召的？那你为什么不拒？”

林轩反问，语气依然平静：“拒了会怎样？”

杨戬淡淡道，那语气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又像是在陈述一个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实：

“会死。”

林轩笑了。那笑容很淡，淡得像一阵风，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意味~~~~~~不是嘲讽，不是恐惧，也不是无奈，而是一种……了然。

“那我更不能拒。”

杨戬盯着他，盯了很久。

那目光，像两把刀，架在林轩的脖子上，又像是两束光，要把他照透。林轩没有回避，只是静静地回望，目光平静如水，看不到底，摸不透。

然后杨戬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认真，那认真让人无法忽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