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熊精站在洞外，浑身是伤。

他的毛发乱糟糟的，沾满了泥土和血迹，一绺一绺地贴在身上，像刚从血池里捞出来。他的身上有好几道伤口，有的还在渗血，把毛发染成了暗红色，红得发黑。有的伤口已经结痂，但痂又被挣开，血又流出来，流了一身。他的左肩有一道深深的爪痕，深可见骨，骨头都露出来了，白森森的。

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吓人。

那光芒里，有愤怒，有不甘，还有一种~~~~~~拼死一搏的决心，像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像一个将死的人，看到了最后一缕光。

他看到林轩走出来，扑通一声跪下。

那膝盖砸在地上，砸得石头都颤了颤，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像一记重锤。他的身体在发抖，那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太多太多的情绪压抑在心里，压不住了，要爆发出来了。

“大王！”他的声音沙哑而急切，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带着泪，带着命，“救救黑风山的兄弟们！”

林轩快步上前，扶起他。

“起来说。”

黑熊精站起来，浑身都在发抖。那发抖，从脚底传到头顶，从手指传到全身，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像雨中的浮萍。他的嘴唇在抖，他的胡须在抖，他整个人都在抖，像筛糠一样。

他开口了，声音颤抖着，断断续续，像用尽全身的力气：

“天庭派人来收‘灵草税’。俺们黑风山，世代采药炼丹，从没招惹过谁。可他们说，那些灵草是天庭的，是天地灵根，俺们采了，就要交税。俺交不起，他们就……”

他的眼泪流了下来，顺着脸上的毛，一滴一滴，落在地上，砸出小小的坑：

“他们就把俺的族人抓走了！说要卖到灵山当苦力！俺爹，俺娘，俺弟弟，俺妹妹，全被抓走了！俺……俺拼死逃出来，来找您……”

他说不下去了，捂住脸，放声大哭。

那哭声，像一个孩子，委屈，无助，绝望，像一把刀，扎在人心里。

林轩沉默了。

他看着黑熊精，看着那张满是泪水的脸，看着那眼中燃烧的火焰，看着那火焰中映出的痛苦。他想起老苍狼跪在他面前的样子，想起那些妖王们哭诉的声音，想起那个抱着死婴的母狼精空洞的眼神。那些画面，一幕一幕，在他脑海中闪过，像一把把刀，扎在他心上，一刀又一刀。

牛魔王站在旁边，也沉默了。

他看着黑熊精，仿佛看到了自己。一样的被欺负，一样的被压迫，一样的走投无路，一样的家破人亡。他的拳头慢慢握紧，握得骨节发白，握得指甲刺进肉里，握得血从指缝间渗出来，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林轩开口了。

他问黑熊精，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像一座山，可以依靠：

“你想报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