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杨戬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认真，那认真让人无法忽视：

“你跟我见过的妖不一样。”

林轩问：“哪里不一样？”

杨戬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像是在回忆什么，又像是在审视什么。他的第三只眼闪了闪，金光更盛，仿佛要把林轩的灵魂都照出来。

“他们要么怕，要么恨，要么想取而代之。见了神仙，腿就发软，恨不得趴在地上舔脚；见了天兵，头就低下，大气都不敢喘；见了玉帝，恨不得趴在地上舔他走过的路。你……”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林轩的眼睛：

“你像是在看戏。”

林轩心中一震。

这个三只眼的人，看得真准。

不是准在看出他另有所图，而是准在看出他对这一切的态度~~~~~~不屑，却不动声色；不满，却不露痕迹；等待，却不焦躁。就像坐在戏台下，看着台上的丑角卖力表演，既不鼓掌，也不喝倒彩，只是静静地看着，等戏落幕。

他笑了笑，那笑容里多了一丝真诚，多了一丝找到了同类的感觉。那种感觉很奇怪，就像在茫茫人海中，忽然遇到了一个能听懂你说话的人。

“三只眼的人，果然看得清楚。”

杨戬愣了一下。

然后~~~~~~

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只是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点。但就是这一点点，让他整个人都不一样了。他平时不苟笑，总是板着一张脸，仿佛天下人都欠他钱，又仿佛随时准备战斗。此刻笑起来，竟然显得有些……年轻。像一个卸下了千斤重担的少年，露出了本该属于这个年纪的笑容。

“有意思。”他说，“有意思。”

他转身离去，走了几步，忽然停下。

他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林轩，说了一句话。那声音很轻，却每一个字都很清晰，像是刻在石头上，风吹不掉，雨打不烂：

“下次有机会，来灌江口坐坐。我请你喝酒。”

说完，他大步离去，那条细犬紧紧跟在身后。一人一犬，步伐一致，很快就消失在远处的云雾中。那背影，在云雾中若隐若现，最后彻底不见，只留下一串淡淡的脚印。

林轩站在原地，望着那道远去的背影，望着那背影消失的方向，望着那云雾翻涌的天际。

他的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意。

那笑意很淡，淡得像刚才杨戬的笑，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意味~~~~~~有欣赏，有警惕，还有一种……期待。

“灌江口……”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到，“有机会，一定去。”

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阳光还是很好，瑶池还是波光粼粼，仙鹤还在鸣叫，仙女还在嬉笑。一切都还是那么宁静，那么祥和，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林轩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这个三只眼的人，也许会成为朋友。

也许。

他继续走，继续观察，继续在脑子里画着那张越来越精细的布防图。

身后，云雾翻涌，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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