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果山一战,震动三界。
那根贯穿天地的金箍棒,像一根通天神柱,上顶三十三重天,撞得凌霄殿都晃了三晃,下抵十八层地狱,惊得阎王从床上跳起来。那漫天的金光,照亮了整个东胜神洲,连西牛贺洲的灵山都能看见那冲天的光芒。那溃败的十万天兵,像一群受惊的乌鸦,四散奔逃,狼狈不堪,旌旗丢了,兵器扔了,铠甲也歪了,有的甚至鞋都跑掉了。
那站在棒下的那只猴子,身形瘦削,却像一座山,压在三界每一个人的心上。
这一切,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滔天巨浪。
天庭,灵山,地府,三界之中,无数人在议论着同一件事:
那只妖猴,到底是什么来路?
凌霄宝殿上,气氛压抑得像要滴出水来。
玉帝端坐在龙椅上,脸色阴沉得像锅底。他的手握着龙椅的扶手,握得指节发白,青筋暴起,那扶手都快被他捏碎了,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他的目光扫过下方众神,那目光冰冷如刀,所过之处,众神纷纷低下头去,不敢直视,有的甚至腿肚子都在发抖,站都站不稳。
“谁能告诉朕,”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威压,像一座山压在每个人心上,“那妖猴,什么来路?”
众神面面相觑,没人敢说话。
太白金星硬着头皮出班,拱手道,声音都在发颤,那颤抖从喉咙里传出来,连话都说不利索了:“启……启禀玉帝,此猴乃花果山仙石所生,曾在天庭任过弼马温、齐天大圣,后来……”
“后来反了!”
玉帝一拍龙案,那声音像炸雷一样,震得整个凌霄殿都抖了三抖,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落在众神头上、肩上。他猛地站起来,脸色铁青,眼中怒火燃烧,那火焰几乎要喷出来,烧到太白金星身上:
“还用你说!朕不知道他反了?朕问你,他什么来路!什么根脚!为什么能在天庭待那么久,朕都不知道他的底细!为什么他一棍子就能捅破天,朕的十万天兵连他的毛都摸不着!为什么!你告诉朕,为什么!”
太白金星吓得跪了下去,扑通一声,膝盖砸在金砖上,额头上冷汗直冒,那冷汗像下雨一样,滴在金砖上,啪嗒啪嗒响:“臣……臣不知……臣真的不知……”
玉帝盯着他,盯了很久。
那目光,像两把刀,架在太白金星的脖子上。太白金星浑身发抖,抖得像筛糠一样,恨不得把脑袋埋进地里,埋进金砖缝里。
然后玉帝缓缓坐下,声音疲惫而阴冷,像从九幽之下传来,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寒意:
“查。给朕查。查清楚那只猴子的底细,查清楚他从哪里来,查清楚他背后有谁。查不清楚,你就不用回来了。”
太白金星连连磕头,额头磕在金砖上,咚咚作响,磕得额头都破了皮,渗出血来:“臣遵旨!臣遵旨!臣一定查清楚!一定查清楚!”
灵山之上,大雷音寺。
如来佛祖端坐莲台,双目微闭,宝相庄严。金色的佛光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照亮了整个大殿,那光芒温暖而柔和,像母亲的手抚摸每一个人的脸。下方,众菩萨、罗汉、金刚分列两旁,肃然而立,连呼吸都不敢大声,生怕惊扰了这份宁静。
一个弟子正在汇报,声音在大殿中回荡,空灵而悠远:
“……那妖猴一棍插入地面,金箍棒便越长越大,越长越粗,最后贯穿天地。金光所到之处,天兵天将纷纷败退,阵型大乱。托塔天王李靖,败退而归。十万天兵,死伤无数……”
如来的眼睛缓缓睁开。
那眼睛,深邃如海,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智慧,又像两口深井,看不到底。但此刻,那海里却泛起一丝涟漪,那井里却闪过一丝光芒,一闪即逝。
“此猴,”他说,声音低沉而悠远,像从亘古的时光中传来,穿透了千万年的岁月,“不在天数中。”
众菩萨面面相觑,眼中满是震惊。
不在天数中?
这怎么可能?
天地万物,皆在天数之中。一草一木,一虫一鸟,一妖一魔,一人一神,从生到死,从始至终,皆在命运的安排之中,在轮回的掌控之中。就连他们这些菩萨,也逃不过天数,躲不开轮回,参不透那冥冥中的定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