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云连忙坐起来:“不用,她有褂子,我给她补一补还能穿。”
“那也不行,太瘦了,扣子都快扣不上了。”
“这孩子,没有什么好茶饭,长得还挺快。”
“她个头比你都高,也比你壮,已经是个大姑娘了。”
“她今年才十六,就是发育得早。”
“比我小儿子小五岁。我要是早认识你们,让玉兰给我做儿媳多好啊。”
“玉兰哪有这个福气。你儿子结婚了吗?”
“去年底刚结婚。”
“他在哪儿上班?”
“银行。”
“那多好啊,是吃商品粮吧?”
“是,儿子儿媳都吃商品粮。”
“您长得这么好看,您儿子肯定也很俊。”
“我儿子跟他爸一样,长得特别俊。可偏偏找了一个长相一般、脾气也不好的女人,结婚后两人老打架,烦死人了。”说着,便将那五块钱愣塞给彩云,彩云只好收下了。
工作组离村那天,全村男女老少几十人站在村头欢送。吴组长和李组长紧紧握着大家的手,跟大家告别。
许多人含着热泪依依不舍,久久不肯离去,一直送到大路边。不少人高喊:“欢迎你们再来!”
王红兵是这次“四清”运动的最大赢家,不但没有受到处理,反而得到提拔重用,成了大队干部,还兼任生产队队长。
“玉兰,过来。”彩云给玉兰做了一个白棉布新褂子,让玉兰试试。
玉兰穿上后,彩云看了看,觉得很满意。她见玉兰高兴得合不拢嘴的样子,故意问她:“喜欢吗?”
“喜欢!”
“这次只给你一人做,没给你哥和你弟弟做,你说他俩会不会说我偏心?”
“女儿是妈妈的贴身小棉袄,您就应该对我好一点。”
“上工了!带着镰刀到村南割麦子,大家快点!”王红兵吹响了上工的哨子,招呼大家上工。
今年的小麦长势良好,大家早就眼巴巴地盼着小麦能尽快收割。许多人家都已断粮一个多月了,就靠蔬菜和野菜维持着。彩云亏得李组长住在这里,给些粮票和钱能买些粮食回来,勉强维持着。
上工的路上,许多人围着玉兰问这问那,夸她新衣服好看。玉兰只是一个劲地笑,不知道说什么好。
庆英见人都散去,便过来问玉兰:“你是不是讲婆家了?”
“没有啊?”玉兰对二婶提出的问题感到很奇怪,但这也引起了她的猜疑,心里开始犯嘀咕了。
“那谁给你做的新衣服?”
“我妈给我做的。”
“不可能。你妈有钱肯定先给你哥和你弟弟做,怎么可能先给你做?”
“这是李组长给我做衣服的钱,当然要给我做了。”
“李组长为什么拿钱给你做衣服?肯定是跟你妈商量好了,给你找好婆家了。这钱就是你婆家给你做定亲衣服用的。真是个傻丫头,什么都不懂。”
“不可能,李组长从来都没和我说过找婆家的事。”
“说你傻一点都不假。找婆家跟你妈说好就行了,跟你说干什么?”
“我去问我妈。”
玉兰的脸一下子从晴朗变多云,很快又变成雨天,眼泪从两个眼角流了下来。
“妈!我这衣服是怎么回事?”玉兰追上母亲,没头没脑地问。
“什么怎么回事?”
“您不和我说清楚,我不去上工了。”
彩云把玉兰拉到一边,给她擦了擦眼泪:“这么大人了,还哭鼻子,也不知道害臊。”
“不用您擦。您就告诉我这衣服是怎么回事?”玉兰气愤地推开母亲的手。
“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
“我二婶说,您肯定背着我给我找好婆家了,这衣服就是婆家给我定亲的衣服。”
“别听她瞎说。找婆家的事虽说我做主,但我不会瞒着你。”
“我不要您给我找婆家。您找了我也不去,打死我都不去,不信您等着瞧!”
“好了,真没给你找婆家。你李阿姨就是喜欢你,没有别的意思。放心吧,傻孩子!”
“真的?”
“真的,没骗你。”
玉兰的脸又由雨天变晴天了。彩云看着,笑了:“白长这么大个子,还是一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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